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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歌 CP:国旻

一棵咸味的芦苇:

《旧歌》 CP:国旻


 


C1


重新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朴智旻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但终归还是觉得不同了。


 


一定要说的话,七年前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布满低矮平楼的街道两边没有停满车,一路走过去都是小吃摊。刚刚放学的学生们,系着红色的,绿色的领巾,奔跑嬉闹着从校门出来。


而如今这里,现代化的气息浓郁,大楼鳞次栉比,曾经的摊车被花坛取代,路边是一辆辆保养极好的轿车。


 


黄昏时分,朴智旻站在自己刚租下的小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指在玻璃上画过几个弯,一直到停留在一个点上。


往这里面走去的话,就是朴智旻七年前念的高中母校。


 


楼底下发出的鸣笛声拉着朴智旻从神游中出来,往回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横七竖八躺着的各式箱子,和立在玄关的两个大行李箱都在提醒着他现在不是和这座城市叙旧的好时间。


认命的叹气,弯腰去收拾自己搬来的东西。


 


跟着父母去首都生活了几年,也在那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却总对这里念念不忘。这座并不是朴智旻故乡的城市,却总是像个等待他回来的老朋友,在这里默默的守候着他,直到朴智旻下飞机踏上了这片土地,才忽觉踏实的让人舒心。


 


公寓提前请人打扫过了,干净但是空荡荡的。朴智旻麻利的铺好床被,把自己的衣物放到该放的地方,再拆了新的毛巾牙刷等小物件也放好待用。


大的都整理完毕后,轮到一些杂物。打开一个箱子,杂乱无章的物品让朴智旻不禁鼓起腮帮子,这该从何整理起?


翻了翻,其实东西多数是相片相框等,还有一个很久以前的傻瓜式相机。


 


伸手理着一大叠相片,嘟嘟囔囔的:“一定又是妈随便放进来的。”


 


照片的一大部分都是这两年三口之家出去旅行时照的,朴智旻一张张轮着看过去,被爸爸逗趣的照相姿势逗笑。继续看着,看到有一张反着插在这堆相片里,露出背面的白色已经微微泛着黄色,仔细看的话,右下角还有一个画的十分难看的五角星。


 


朴智旻看着它一瞬间晃了神,连忙把相片叠好想要放回箱子里。可是手才脱离了相片,又悬在半空中不舍拿开,最终还是缓缓的将那张相片抽了出来。


 


年少时自己青涩的模样映入眼中,顶着一个现在看来有些滑稽又呆愣的发型。笑的比任何一张家庭旅行时的照片都要好看,笑起来就看不到的眼睛配合着弧度极大的笑容,任谁看到都会被感染到快乐。


而站在朴智旻后面的那个男生,留着十分利落好看的短发,闪亮的大眼睛,两只手搭在朴智旻的肩膀上比着二的手势,比朴智旻高一点的他,把下巴搁在朴智旻的脑袋上,笑的帅气又纯真。


橙黄的灯光的照着,身后是黑色的夜空,空中绽放着一朵美得不真实的烟花。


 


朴智旻的手指拂过相片上男生的脸庞,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轻轻将照片放到茶几上,整理好了剩下的行李,像是不敢再看它一眼似的,没再管它,去厨房准备吃的东西来充饥。


 


吃完简易的晚餐,收拾了垃圾要去楼下扔掉,瞥见被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那张相片时,一并拿在了手里。


明明原本拿着它是想要丢掉的,却在真的要实施的时候犹豫不决了起来。捏着轻的几乎没有分量的相片,却好像似千斤重。


 


那些被自己藏起来的回忆在那一刹那统统涌入了脑海中,像是不断膨胀的气球,越吹越大,到了极限,一旦戳破就要爆发。


这张相片就好像在告诉朴智旻,让他不要再自欺欺人,回来这里全部都是因为这张相片,因为他,因为那段短暂但深刻的回忆。


 


重新站在高中校园的大门口,看到已经翻新的教学楼和跑道,想起的却都是那些逝去的,或许早已无人再提起的往事。


而他和他的故事,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像是一个秘密,甜蜜又酸涩。


 


C2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早自习的铃声一打,原本还活跃在走廊里的男生们纷纷跑进各自的教室,像是焉了的小苗歪倒在课桌上。


 


班主任带着一个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软糯好欺负的男生进来,他背着书包,眼神看着地面,双手规矩的交叠着放在身前。


 


“这是这学期转来的新同学,他叫朴智旻,大家不要欺负新同学,要好好照顾他,让他尽快融入我们班的氛围。朴智旻同学的学习成绩很优秀,同学们要向他看齐,一起努力学习度过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活。”


 


班主任示意朴智旻介绍一下自己,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有些支吾着开口:“我叫朴智旻,希望之后的一年能和大家相处得好,谢谢大家。”手指搅在一起,看起来内向紧张。


在教室寻觅了一圈,班主任给几个同学调换了位置,最后把朴智旻安排在靠窗那一组的倒数第二个位置。


 


刚坐下,后面的同学就用笔戳了他的肩膀,朴智旻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长得十分出色好看的男孩子。水灵但毫不女气,是大家见了都会称赞的相貌。声音清亮好听,语气里带着朴智旻没有的自信:“嘿,同学,我叫田柾国,以后你就是我前桌了,多多关照呗。”


朴智旻桌底下的手揉搓着,面对热情的同学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他只能愣愣的回答:“你……你好。”


 


“就这样?”田柾国眉毛拧在一起,吃惊又无语,“我的意思是,以后语文默写啦,考试选择题答案啦,要靠你了。”


朴智旻眨眨眼,还一副没听懂的表情让田柾国有些恨铁不成钢:“唉算了算了,坐我前桌的老规矩,你慢慢就懂了。”


 


谁知道上午的语文课默写来势汹汹,田柾国还没来得及让朴智旻知道规矩,这边就开始默写上了。


 


高二的古诗词句子一个暑假忘了个一干二净,默写卷子上这儿一个横,那儿一个横,看的脑袋一片空白的田柾国直叹气。写下个姓名,就等不及的用笔去戳前面的朴智旻,看着老师的方向,一边祈祷她不要走过来一边压低声音:“朴智旻!第一个空是什么?”


 


朴智旻就算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轻易转头告诉他。可能是从小爸爸就管得严的关系,对于这样交头接耳的小动作,朴智旻一点都不纯熟。


 


田柾国连续点了他好多下,朴智旻都想转头但不敢转的模样,最后干脆不理睬他了,田柾国一下就被点燃了火气。


好你个朴智旻,转学生了不起?念书好了不起?连个答案也不愿意分享!


 


最后田柾国看着朴智旻交了写的满满当当的卷子上去,自己只能捡了几个简单的填上,加上自己的姓名一共也没多少个字,等于是交了个白卷。


一节课田柾国都憋火憋得厉害,有好几次看着前面那个挺直腰背听课的人都差点想在课上扯着他领子去操场决斗,打出个胜负才好。


 


果不其然,一下课,田柾国就和站在跑道上听到发令枪的选手一样,“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前座,揪着朴智旻的衣服把他从椅子上给揪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问他:“你干嘛!装什么好好学生!看我交白卷挺高兴是吧?!”


 


班里的人一下把他们俩给围成一个圈,七嘴八舌的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朴智旻推开田柾国揪着衣服的手:“本来作弊就是不对的。”


听了这话,田柾国冷笑:“你可真有意思,做乖宝宝很开心吧?装什么啊,好像呆呆的其实骨子里根本就是高傲自大嘛!”


 


“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田柾国气的话都懒得和他说,抓住朴智旻的后衣领就把他给拉到了走廊里:“我念书这么多年,还真是没碰到过像你这么假正经的人呢,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这班级的规矩是谁定的!”


说罢,一个拳头就挥了上来。朴智旻闪躲不及,脸颊幸免于难,下巴倒是被重重的击到了。揉了揉下巴,眼神不屈服的看着对面的田柾国,不发一语,大有“随你说,但我不会认输”的气势。


 


可能是被朴智旻眼里的气势又一次刺激到,田柾国上前抓了他的校服领子就把他给按在地上,刚刚握紧拳头又要朝朴智旻脸上招呼的时候,听到了班主任严厉的呵斥声:“田柾国!干什么呢快点放开朴智旻!”


 


C3


不知是哪个好事的同学去告诉了老师他们俩打架的事,班主任匆匆赶来就看到这差一点就要出大事的场景。


 


问同学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学生都不敢说是因为作弊的事,都吞吞吐吐的没人说得清楚,只说语文课一下课田柾国就找朴智旻吵架了。


找了两个当事人问,田柾国紧闭嘴巴,小眼神毫不屈服,根本不想开口,问朴智旻只说是小事却也不愿意详说。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第二节班主任的课时,罚他们两个一起在教室外罚站。一个站前门,一个站后门。


 


朴智旻双手背在身后,低头乖乖站的笔直。田柾国整个人晃悠晃悠,背有一下没一下的靠着墙壁,脚也不肯并拢站着,吊儿郎当的罚站。


时不时垂着脑袋向前门的朴智旻那里望去,想到刚才班主任当着他面问朴智旻为什么打架时,他没有如田柾国所想的很快供出他的行为,而是只说因为一些两个人间的小事一开始语言上起了冲突。


毕竟在学生的角度看来,作弊是比吵架更严重的事。这样算的话,朴智旻是在护着田柾国了。


 


没想到……他还是蛮有义气的。


结果却因为默写这种小事,害得他一个好好学生在这里陪自己罚站。


 


田柾国的确不是什么优秀学生,说实话也不怎么爱学习,性格冲动,动不动就和别人发生些争执,罚站早就是三天两头都在做的事了对于他压根没有什么影响。但他也不是个坏学生,他性子直,想说什么就说了,想做什么就做了,基本不考虑后果,可他重情义重感情,别人对他好的他也绝对不会忘。


 


很显然,虽然一开始是田柾国找的朴智旻麻烦,可朴智旻却不计前嫌没有揭露自己,想着田柾国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一些混蛋。


 


为了不被老师发现,田柾国蹲着躲在窗户下挪动到前门,到了朴智旻旁边才站起身。看到朴智旻还是没有感应到他的到来,就用肩膀推了推他:“喂,我刚才打你那一拳……没事吧?”


低着头罚站着放空的朴智旻吓了一跳,瞟了田柾国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放回到自己的鞋头:“没事。”


“我看看。”


 


说着就直接用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查看,没看多久就被朴智旻用手拂开了:“真的没事。”这下田柾国不乐意了:“你高冷什么啊,我这不是来和你道歉来了嘛。打了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朴智旻右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看着前方,没分一点眼神给田柾国:“没关系,我没怪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叠得小的一握就看不见的纸条递给田柾国,“这个给你。”


“什么啊?”


 


打开一看,是今天语文默写那些古诗的前半句或后半句。田柾国抬头再看朴智旻的时候,他还是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脸:“作弊确实不好……但我今天没给你答案是因为我写在这上面,纸条撕的太小了不好写,我想写的清楚点但是没想到来不及写完了。我没做过这种我不太会……”


 


田柾国自认一个男子汉,居然因为这个时候朴智旻这几句不带什么感情的话生生感动了一番。不客气的朝他“喂”了一声:“你傻不傻啊!哪有人这么给答案的!”朴智旻抿着嘴转头看他,带着一点疑惑还有一点……如果田柾国没看错的话,是委屈。


手肘推推他:“不过没事,以后你跟着我混了,我来教你。”


 


这句话,说的比那些校园老大的“我罩着你”还要豪气万丈,不知道的人真以为要教给朴智旻了不起的东西。所以弄得朴智旻也绷不住,朝着田柾国笑了出来。


 


相视笑着,回忆里那些年的罚站好像都是快乐的。


 


C4


好几天了,田柾国跑完步回来上晚自习的时候总看到朴智旻的座位被围得严严实实,连带着自己的座位也被占领。一群男生女生仗着自己成绩好一些就都凑过来非要和朴智旻对作业答案。


 


拿下脖子上擦汗的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握在手里甩了甩朝着座位上的人说:“都装什么三好呢,以前不见你们作业积极度这么高。”


坐在田柾国位置上的女生不情不愿的起身,用本子轻打了一下田柾国:“你这个不做作业的懂什么。”


田柾国不耐烦的:“走走走,回自己座位去,晚自习的铃要打了。”


 


大家作鸟兽散,田柾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着前面人的背影起了玩心,语气急切的喊了一声:“朴智旻!”


听到田柾国叫他,朴智旻急急忙忙的停下演算题目,回头:“怎么了?”


谁知道田柾国靠在椅背上,笑嘻嘻的说:“没事。”


 


疑惑的回过头,重新拾起刚才的思路继续算题,结果才连接上刚才的想法,提笔要写又听到田柾国慌忙的喊他名字。朴智旻又一次连忙回过头去:“到底怎么了?”


田柾国露出兔牙笑:“没事。”


 


等到第三次田柾国再叫他的时候,原本出于习惯朴智旻又要停笔回头,但一想到前两次他那副“就是逗逗你”的表情和语气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有的解题思路又被他硬生生给打乱了,让朴智旻不由得烦躁,不想理他,任由田柾国在后面叫他名字。


田柾国叫了好一会儿,晚自习开始了班主任也进了教室,朴智旻却迟迟不回应他。心里也了然,朴智旻估计是生气了。


 


用笔戳戳他,朴智旻同样是不理不睬。连忙拿出空白本撕了纸下来,唰唰唰的写上道歉的话揉成纸团扔到了前面。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朴智旻的反应,就被班主任喊上讲台去了。


田柾国心里的小人怒吼:倒霉!这前桌还没哄好就又要被班主任训话了。


 


果然又是那段熟悉的话语,班主任教育人的话千年不变,听的田柾国耳朵都要起茧了。班主任还特别强调了不要欺负转学来的朴智旻。


田柾国求饶:“不会了老师,我再也不欺负他了。”声音大了些,底下的几个同学在偷笑,田柾国往朴智旻的方向看了看,正好瞧见他在往自己桌上放纸条。


 


下面班主任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一心盼着她快点结束这老生常谈的教育开导,他才好回去看看他的前桌给自己回了什么话。


 


“好了,下不为例,听见没?回去吧。”


 


连结束的话都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没新意,田柾国咧开嘴讨好的笑:“不会了老师!”说完脚底抹油,溜得可快,走过朴智旻座位的时候还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毛。


被田柾国的小兔牙笑甜到的班主任正拿他没办法,这厢又看到他在欺负新同学:“田柾国!”田柾国摆摆手,真是冤枉透了:“我没有做什么啊!”


 


坐下的同时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纸条。上面是自己不拘小节的字,下面是简短的朴智旻写的整齐的字体。


 


【对不起啦朴智旻,男孩子不要这么小气嘛,但是我打扰你写作业是我不对,我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借我作业抄抄呗。】


【哪科?】


 


田柾国一愣,随即又乐呵呵的笑开。用手指挠挠朴智旻的后脖颈:“数学。”


朴智旻往后一靠:“还没写好,换一科。”


“那……先英语给我抄抄。”


 


朴智旻把英语卷子悄悄传给田柾国,又轻声加了一句:“别吵我写数学题。”田柾国被他这一本正经又带点小可怜的语气萌到了,拍拍他脑袋:“知道了,写吧写吧。放学要偷偷给我,不准给别人拿去了。”


朴智旻小小的“嗯”了一声。


 


晚自习的下课铃一打,班主任才走出教室,班里就像沸腾了似的,为了放学时间的到来欢呼雀跃。到处交换作业,询问答案,不少人来问朴智旻要数学作业都被他淡淡的以“没写完”为理由给拒绝了。


 


其实那张写的极为详细的数学试卷早已进了田柾国的书包。


 


朴智旻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笔,出来时正巧碰上了因为去教学楼后面停车棚推车而晚出校门的田柾国:“嘿智旻!还没走呢?今天也坐车回家?”


朴智旻点点头:“你每天都骑车吗?”


 


“对啊!就当锻炼身体嘛。”田柾国推着车和朴智旻一起走,陪他去车站的路上又想起什么,“欸看你坐的这路车,和我回家的路一模一样。前天我骑车的时候还看到你坐在车的最后一排,和你打招呼来着,可惜你好像没看到。”


 


朴智旻倒是真的没看到,有些讶异:“啊这样吗?”田柾国忙不迭的点头,极力证明自己说的话的真实度:“不信啊?不信我今天载你回家看看路线是不是一样!”


 


田柾国想到哪儿做到哪儿的性格深入了解了其实觉得特别可爱,此时的朴智旻就忍不住笑他:“你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吧?”


不甘示弱:“我说的是真的!上车,别等车了,今天就让我送你回家!”


 


朴智旻到底也是男生,扭扭捏捏着不上车倒显得不大方了。手抓着田柾国的肩膀保持平衡,直接就站上田柾国山地车后轮的两个火箭筒:“那走吧!”


 


就算多了一个人田柾国也骑得毫不费力,后面有人依靠他的感觉让田柾国心生愉悦。但一想到后面这人,脾气好成绩好,班里的人都想和他打好关系就又开始觉得不甘心。


明明……明明一开始和他打架的人是我啊!


 


“喂朴智旻!晚自习前的空档,别做作业了,和我一起去操场跑步吧!”


 


C5


朴智旻推脱了几天,因为他总觉得和田柾国一起跑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和他说如果跑步的话,作业晚自习就做不完不能给他带回家了,结果却被他反驳说作业不重要。


 


理由不成立,田柾国没让他逍遥两天,那天吃了晚饭休息过后就拉着朴智旻去了操场。


 


“人啊,还是要适当运动才能保持健康的,你老和那些人缠在一起做作业有什么意思?晚自习时间长着呢。”


 


朴智旻看着走在他前面说的振振有词的田柾国,附和他:“是是是。”话锋一转,“其实你就是看不得那些人霸占你座位吧?”


不知是哪儿激到了田柾国,他梗着脖子转过身对着朴智旻大喊:“我才不是!我是看不得他们老霸占你!”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田柾国一个愣怔转过去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的快走了几步,把同样呆住的朴智旻甩在后面。


一直到他走的老远,朴智旻这才想起正事:“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不是说一起跑步吗!”


 


要是知道这句话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朴智旻大概就不会轻飘飘的说出口了。


 


前三圈虽然和田柾国有些距离但是好歹还能够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后面两圈开始朴智旻只能是咬着牙在坚持。学校的操场还是挺大的,对于他一个常年不怎么运动的人来说能够跑五六圈已经是极限,结果田柾国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他前面带着他跑。


 


“田柾国……我跑不动了。”


 


田柾国听到后面微弱的呼喊声,慢下步伐看了一眼拖着脚步跟在他后面跑着的朴智旻:“不行不行,再跑几圈。”


朴智旻吓坏了:“几圈?我一步都快迈不动了!”


 


田柾国慢下来,高抬腿着跑回朴智旻身边:“那我也慢点好了,陪你慢慢跑。”停下来伸手要拉朴智旻的手,被朴智旻一把开玩笑似的躲开:“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要在运动上找回点面子。不陪你了,我要回教室休息会儿。”


莫名扑了个空的田柾国一怔,皱着眉重新拉住他的手:“我才不是这种人!”又用带着点撒娇的小孩子语气对朴智旻说:“别回去,大不了我们走走,散散步也行。”


 


这样的田柾国有些少见,朴智旻差点看呆,也没再挣脱开他牵着自己的手。


不靠谱的念头也就这样升了起来:难道……他真的只是想和我独处?


 


那时候的朴智旻又怎么能理解那时候的田柾国这样独特新奇的表达友好的方式。


 


自从那天为了验证回家路线后,田柾国觉得自己骑车送朴智旻回家又快又方便,比他坐车还省钱,干脆就包揽了送他回家的任务。


晚自习下课,田柾国和前几天一样和朴智旻说让他在校门口等他。


 


等在校门口的朴智旻遇见同班同学和他打招呼,被同学调侃说和田柾国跑步是不是像在地狱里。朴智旻瞪大眼:“你也和他跑过?”


“你问问班里男生,谁没被他拉着去跑过步?他运动能力简直不是凡人,我们都跑不动了他还能跑上好几圈。最重要是明明是他让我们陪他跑的,也不肯等等我们,最后大家都败下阵来了,他就干脆一个人去跑步。你也受不了吧?明天还是回教室和我们一块儿做作业吧。”


 


朴智旻有点懵:“哦……也还好。”


 


同学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和他道别后挥挥手走了。正巧田柾国推着车出来:“愣着干嘛?上车。”


站上车,朴智旻思考了再思考,没忍住还是问了:“你干嘛非要我陪你跑步啊?”


“想找个人陪陪我哪有那么多理由。”


“可你之前不都一个人跑?而且刚有同学和我说……你以前叫他们陪跑的时候,都不等他们的,那你居然愿意和我一起慢跑。”


 


朴智旻挠挠头,看见骑车的田柾国耳朵根红红的。风在朴智旻耳边呼啦啦的不停地吹过,宽大的校服也被它吹得贴着身体往后飘荡:“田柾国,其实你人挺好的,不像我一开始想的那么糟。”


 


田柾国奋力的骑着车,总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得到了夸赞,这下不止是耳朵根了,整个耳朵都红通通的:“我……”


 


“你对我也挺好的了,不用把老师说的话太放在心上。”


 


像是计算好的,朴智旻说完这句话,田柾国正好踩了刹车停在朴智旻家小区门口。他呆滞的看着朴智旻和他挥手再见,转身进了小区大门。


 


谁说我对你好,是因为老师的话了。


 


C6


高三的日子枯燥反复,伴着一天天变凉的天气和一日日变多的试卷,学生们也在加快脚步适应着高三的生活。教室四面的墙壁把学生们死死的困在里面,从这个夏天到下一个夏天,为了决定命运的一个分数而每天埋头苦干,奋笔疾书。


 


还好虽然气氛沉闷,但正值青春年华的学生们总是善于打破死气沉沉。


再繁忙的课业也挡不住下课时某个同学说的笑话爆发出的一阵阵笑声。女生交换零食,分享看过的剧,看过的小说和杂志,男生有时间就打篮球,踢足球,争取时间做着和学习无关的事。


 


九月底赢来了长假前的运动会,在这种场合,田柾国一直都是给班级争光的第一人,短跑长跑接力,跳高跳远,没有什么不拿手的,顺带着和班上的几个同学一起拿名次。也和几个爱打篮球的男生在篮球赛上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运动会的第二天下午是最后的足球赛。田柾国首当其冲的当了队长,足球说起来也算是班级的弱项,班里的同学都不太愿意参加,但也不能眼看着缺这么一个成员就放弃了足球赛。


朴智旻运动细胞不发达,除了短跑接力别的也没有出过力,就自告奋勇说要踢球。


 


下午站到宽阔的足球场,朴智旻看着,周围是看比赛的全校同学,老师坐在主席台观望,场上的同学每一个看起来都比他专业的时候,太阳照射下来,晃得他好像连球门都看不清了。


这才觉得有些紧张。


 


田柾国上场前看朴智旻还是神色自若,怎么到了场上就傻乎乎的了。才放下的心又被吊了起来,这笨蛋其实根本不会踢足球吧。


 


学校的足球赛本来也就是学生间的友谊赛,锻炼身体促进友谊为主,没人去计较专业的东西。但是男生的胜负欲可不是说假的,这一颗足球就足以燃起他们“不为面子,也为妹子”的欲望,要是对手进了球,自己队没进,事后悄悄的就得把进球的人记在了仇人那一栏。


不拼出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上半场打得就已经十分吃力,你追我赶,球从这一队的脚下被抢去到另一队,周旋了大半场谁也没捞到好处,依旧零比零。田柾国和几个主力趁着空挡研究了战略,终于在上半场结束前艰难的踢进了一个球。


班里不管是上场的还是助威的都高兴的欢呼起来。


 


半场休息,下场的时候看到朴智旻慢慢吞吞的走在后面,田柾国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上来:“想什么呢?我们现在可是领先。”


朴智旻抹了抹额角的汗:“我……是不是拖后腿了啊。”


 


田柾国像调戏女孩子的公子哥一样用手挑了一下朴智旻的下巴:“说什么呢,谁说的?你别瞎想了,我觉得你踢的挺好的,好几次不都是你把球抢了传给我们的。”


 


朴智旻想,就一次,还是凑巧。


但看着田柾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这么鼓励自己,也许是因为差一点就参加不成足球赛而自己又刚好填补了空位所以比较感谢自己的挺身而出吧。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对方果然集中火力将矛头指向了田柾国,时不时就几个人拦住田柾国和几个主力的路。


局势变得更加僵硬。


 


没什么实力的朴智旻倒不被大家注意,他就几次趁机从对方脚下抢了球利索的传给其他队员,但几个有机会有能力射门的成员都被挡的死死的。


猝不及防的,对方就开始打起了野蛮战术,田柾国差点就要和对方的球员起冲突,看在全校的同学老师都在看比赛,众目睽睽的份上,对自己讲着友谊第一才克制住了。


 


可是对方完全没有要放松的念头,反倒得寸进尺,用这强制得来的好时机给自己队也进了一球。


一比一平。


 


和队友讨论战术时的田柾国显然已经带了怒气,这剩下的时间再进一球,不可能也得变成可能。朴智旻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想要赢的田柾国,瞬间也被他眼中的斗志感染,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他们来硬的,我们也别手软了!”


 


有人这么说着,像田柾国这样冲动行事的人,朴智旻以为他一定会同意。却没想到他果断的摇摇头:“那不行,他们不讲道理,我们不可以。”朴智旻呆呆看着气势昂扬的田柾国侧脸。


 


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给人无限的惊喜和希望。


 


C7


被激起胜负欲的田柾国可不是好惹的,对方嚣张的气焰被再次上场的田柾国一下压得死死的。因此,对方貌似是队长的人物像是和田柾国有仇似的针对他。


 


眼看时间临近结束,谁也不想分数在一比一上打住。急眼的双方都卯足了劲争抢一颗球,站的离球门十万八千里远也得试着射门。


 


朴智旻挡着对方队长的路,试图用脚把球勾过来,却被对方比自己高超出许多的技巧唬的一愣一愣的,凭借着一些小聪明才没让他从自己这儿溜过去。


那人似乎是被朴智旻缠的烦了,带着球故意大力的撞了朴智旻一下立马就往前跑,朴智旻根本顾不上这么点疼痛连忙上前挡住他,谁知道那人在朴智旻还未站定没有留心时,一边骂着脏话一边一个猛地踢了球,足球从地上弹起,直直的砸在了朴智旻肚子上。


 


朴智旻这样的小身板哪还能站得住,闷哼了一声捂着肚子直接就倒在了足球场上,闭眼忍受着肚子上传来的一阵阵疼痛。


 


原本球在哪儿,众人的焦点就在哪儿,这事故发生的突然,没有人预料到,连场外观战喊加油的人都吓得叫出了声。那球踢得重,砸在柔软的腹部指不定有多疼。


老师吹了哨,球赛中断。


 


田柾国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把那几个拦住他路的对方班级的同学狠狠的推开然后朝朴智旻跑去,力气之大,有个同学踉跄着就被推倒在地。


 


看到朴智旻被球打到的那一刻,田柾国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了,一片空白。被感性操控的大脑只是告诉他,要把打朴智旻的那人狠狠揍一顿。


 


跑到那罪魁祸首面前,对方都来不及反应,田柾国带着怒气的一拳就重重落在了他脸上。抓起那人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他:“你踢球还是打人?!”


那人力气哪有田柾国大,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仰着头不认输的高声回应:“就你们班这素质!又好到哪里去!”


 


“我去你妈的!今天我不把你揍得跪下来叫爷爷我就不姓田!”


 


轻轻松松就把人撂倒在地,又一拳狠砸在那人脸上,被按住的人脸上被打的火辣辣不算,这根本打不过田柾国的架势让他颜面尽失,急红了眼,死命挣扎:“田柾国!你放开我!”


 


班里的同学因为朴智旻被打了,这下田柾国帮着出口恶气都根本不想去制止。对方班级看到自己队长被打成这样还毫无还手之力,上去使劲拉住田柾国,却也只是暂时的。田柾国身体里的野兽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冲破栅栏,根本拦不住。


 


被同学扶着的朴智旻痛意减退,清醒些后,看到这幅场景连忙上前去阻止:“田柾国!田柾国!我没事我没事!”


 


最后老师也从远处赶到,板着脸,用请家长威胁了,和朴智旻一起才将将制止住他。


学生在老师面前都不敢放肆,眼神间的火花激烈碰撞却是谁也不再多说一句。


 


朴智旻被老师安排着让几个同学陪着去了医务室,造成事端的两个自然是被请去了教导处喝茶。


打架必然是双方的错,但这次也不是谁先动手那么简单就能说明白的问题。教导处主任就这次的事,还算就事论事的把两个人都教育了一番。


谁都有错,比赛用球伤人在先不对,动不动就用暴力解决事情的田柾国也不对。但是看在大家都是为了班级荣誉的份上,主任说就都给警告处分,家长是要通知的,但也不会闹大,希望两人就此握手言和。


 


田柾国当场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班主任才要发话说不知悔改,结果田柾国就先伸出了手作握手状:“我没意见。”


对方大概不是经常犯事的主,被主任的处分吓得一愣,但对上田柾国还是不服气,伸出手握住田柾国的手没说话。可田柾国脸上面不改色,实际握着的手却越收越紧,假笑了一下对他说:“不过你要是私下再敢找朴智旻麻烦,你就给我等着。”


 


主任也同意的点头:“伤了人家班里的同学,一会儿得去道歉。”


 


再不情愿,那人也终究不敢在老师面前造次,低垂着眼睛拖着长音说了句知道了。


 


球场上,完全不似平时那么冲动的田柾国,在对方用蛮力把自己和队友们拦得死死的碰不到球的时候没发火,被追平了比分的时候没急躁着和对方拼力气,却在看到朴智旻被人打到的那一刻失去了理智。


 


其实伤了同学哪是重点,在田柾国眼里,因为受伤的是朴智旻这事才变得严肃。自己欺负不了的人,哪轮得到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欺负。


 


C8


在教导处接受了大半天的教育,主任放了人田柾国就直奔医务室却不见人影。学校的人都已经走了大半,朴智旻怕是早就回家了。


整个人都跟被抽去精气神似的,心里担心着朴智旻,没有灵魂的去停车棚推着车出去,却在校门口看到靠在门卫室的墙上等人的朴智旻。


 


眼神都在那一刻亮了起来,快速推着车小跑过去,对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的朴智旻喊了一声:“智旻!”


朴智旻倏地抬起头来,整个人一下挺起了腰背,睁大了眼睛:“你没事吧?”


田柾国傻笑起来:“你在等我啊。”


 


朴智旻看他这样子就觉得自己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气的捶了他一拳:“不然我等谁?!”田柾国笑容更甚,指指车:“上来,载你回家。”


上车前,朴智旻终归还是担心:“没让请家长吧?有没有给处分啊?你怎么突然沉不住气,全校师生面前还敢打人,放假前闹出点事,回去你爸妈会不会教训你啊?其实……”


 


“你以为我为了谁啊!”


 


胸腔起伏着,觉得憋屈的不行,田柾国忍不住对着朴智旻大声吼出了这句话。朴智旻一愣,明显是没有想到田柾国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


 


田柾国跨上车,再不管朴智旻什么表情,用力的骑着车离开了,留下朴智旻一个人还在原地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从书包里拿了许久没有用过的硬币出来,缓缓的走向车站去等车。坐在此时已经没多少人的车站座椅上,脑子里不断地回放着今天的事和刚才田柾国的话。


 


因为知道是为了自己,所以才更担心你啊。


 


车总是不准点,延误着迟迟没来。朴智旻坐着,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球鞋,往上看是熟悉的那辆山地车,它的主人,此时单脚撑着地看着他的是田柾国。犹豫着出声:“柾国?”


气喘吁吁的田柾国还在赌气着不看他:“上来。”


“我坐车就好了,它……”


 


朴智旻今天第二次被田柾国打断话,他急躁的提高音量:“我让你上来!”朴智旻不敢磨蹭,连忙起身站上了车,才刚站稳,田柾国就蹬起了踏板,骑得比以往的速度都要快。


 


一路上都没说话,到了朴智旻家小区,田柾国猛地急刹车,朴智旻一慌从火箭筒上跳了下来。看田柾国还是不愿意和他说话的样子,本来想就直接走的朴智旻还是没能放任自己和他就这样冷战:“柾国。”


 


马上……就要有七天见不到他了。


 


虽然没回话,但踩着踏板的脚放了下来。朴智旻像是受了鼓舞:“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出气,我只是怕你打架,到时候学校要是给你处分,我会很过意不去。”


田柾国沉默着,朴智旻以为他还是耿耿于怀,自己不感谢他就算了还不分好坏的责怪他。又说了句对不起,让他路上小心就转身想回家。


 


谁知转过身的时候就听见了田柾国开口问他:“后天出来玩吗?”


朴智旻回头扬起笑容:“好。”


 


田柾国点点头就要走,朴智旻又加了一句:“谢谢你柾国。”


 


谢谢你帮我出气,谢谢你原谅我的口不择言,更要谢谢你把我放在心上。


 


C9


男生出去玩,无非就是游戏房,网吧这几个地方,厮杀了一天的游戏,两个人揉着比上一天课还酸疼的眼睛走出来,朴智旻说要去吃晚饭的提议也被田柾国否定了。


“国庆这几天,我们这儿江边晚上都会放烟火,一会儿去那儿买了小吃和零食,坐在江边填饱肚子顺便看烟火。”


 


听起来格外吸引人,朴智旻飞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步行过去,一路上都是小吃摊,散发出阵阵香味勾出两个人的馋虫。买了好几份不同的小食,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坐在江边的草坪上边吃边等烟火。


江边灯火通明,来看烟火的人络绎不绝,手上也大多拿着刚买的吃食,看起来是这里的风俗了。


 


田柾国的包碍事了一天,去哪儿都得顾着包,朴智旻不爽的指指它:“你说你一个大男生出来玩一天带什么包啊。”


“你懂什么。”田柾国放下手中的一次性塑料碗,从里面掏出一个相机,“我带着贵重物品呢,专程拿来拍烟火的。”


这下算是真相大白,朴智旻瘪瘪嘴也没话可说。


 


既然拿出来了也不准备再塞回包里,田柾国把玩着相机:“不过,烟火还没开始,可以拍你。”


朴智旻闻言,立马拿手挡住脸:“别拍我,我拍照显肿。”


田柾国笑的没心没肺:“那就更要拍了!你等着!”


 


起身去找了个路人,把相机给了他,不知说了什么,又欢快的跑回来拉起坐在地上的朴智旻:“来,拍个合照。”


“不是说拍我吗?”


 


田柾国不怀好意:“哈哈哈,和我拍才能显得你脸更大啊!”朴智旻秉持着读书人不能随意动粗的原则忍着没给田柾国一肘子。


 


更过分的是这小子居然在拍照的时候显摆身高,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朴智旻的头顶,贱兮兮的还摆了个“耶”的姿势,笑声清脆又大声。朴智旻真是有气也发不出,看他幼稚的行为忍不住跟着笑出声,照片就被定格在了这个时候。


 


而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像是约定好似的,第一朵烟花就这样盛开在了他们身后的夜空里。


 


两人全程都痴痴看着烟花,田柾国时不时拍几张照,明明是不稀奇的玩意偏偏就是觉得百看不厌。


烟花结束了,田柾国悠悠的收起相机,总的来说是满载而归。


 


朴智旻意犹未尽的“啊”了一声:“好快就没了啊。照片拍的多吗?”田柾国比了个大拇指:“我办事你放心啊,照片洗两份,到时候给你一份,包括我们那张合照。”


“好啊。”


 


又在江边坐着吹了会儿夜风,哪怕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不说一句话,也觉得舒服惬意的不像话。等人都快要散尽了,才想起时间不早要回家了这事,朴智旻帮田柾国拍拍书包上沾上的碎草递给他:“今天没骑车的话,我们一起去坐车。”


“行。”


 


末班的自助售票车上,除了司机空无一人。朴智旻和田柾国十分有默契的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朴智旻一坐下就把窗给打开了,凉爽的风划过脸颊惹得人想要大声歌唱。


隐隐有了种自己是电视剧主人公的错觉,朴智旻被自己的想法逗的眯起眼睛傻笑。


 


想法还没来得及消散,坐在旁边的田柾国在他眼前晃晃手:“怎么笑这么少女?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有这么好笑吗?”


朴智旻一秒恢复正经:“没有没有……我十月十三号生日。”


“欸?那不就没几天了?我得准备准备生日礼物?”


 


朴智旻回望他:“你呢?”


不知哪里戳到了他笑点,田柾国笑起来:“开学第一天是我生日哈哈哈,你倒是挺懂的,送了我一份大礼。”


“什么啊……”


“刚来就和我打了一架,还不还手让我打赢了,我收过最有诚意的生日礼物了。”


 


朴智旻没经住他正儿八经的调侃:“那我生日,你让让我,我也给你一拳。”


“欸——不打不相识,此后就再无需拳脚相向了啊。”


 


朴智旻又好气又好笑,捏着拳头要作势打他,被田柾国的大手一手握住:“明年我们也一起来看烟花吧。”


 


忽然没了力气,朴智旻放下手:“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毕业了啊……”


“那怎么了?就算不在同一所学校,放假回家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看烟花啊。”


 


可是柾国,这儿也并不是我的故乡。


 


C10


长假最后几天朴智旻忙着上补习班,没再见到田柾国。


 


结束假期回学校上课后,田柾国对朴智旻也一直处于无视的状态,就连每天例行拉他下楼去操场跑步也被他单方面中断了。上课更多的时候是趴着睡觉,下课了也不见和几个男生打打闹闹,甚至开朴智旻玩笑的幼稚行为也没有了。


 


朴智旻那天在公车上告诉田柾国,因为他爸爸工作的特殊性质,他们总是在不断地搬家,导致他也不停地在转学换学校。有的学校,时间长的可以待上一两年,而短的可能只能念一两个月。


因为总是匆忙来匆忙走,朴智旻本身也不是热情的性格,所以上了这么多年学,也没有交到真正知心的朋友。


其实爸爸也大可一个人到处飞,一个人处理工作,留他和妈妈在家。可说到底不想错过自己儿子那么多年的成长过程,也许不能尽心尽力,但他要起码要做到自己能够做的。上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补习老师,一有空就会和儿子谈谈心。


全部都是做父母的心,朴智旻说我也舍不得我爸总是一个人在外面为了我和我妈,为了我们家打拼。


 


“我爸现在工作在这儿,所以让我在这儿念书,高三很关键,我爸也不让我再转学了,要我努力考上首都的大学,之后我们也许就会去首都定居了。”


也或许,再不会回到这里来了。


 


朴智旻总是行色匆匆,走过一座又一座城市,他想要停下来好好的欣赏风景,但现实并不允许。而这里,本该和以前的每一处都一样的,却偏偏出现了一个田柾国。


他浓烈又清新,用最独特的方式让朴智旻记住了他。


 


田柾国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句话对朴智旻来说都是无用的。


他沉默,可是沉默也留不住朴智旻。


 


他知道他早晚会走,却不知道如何挽留。


 


这天朴智旻来教室就看到田柾国头埋在双臂里,但由于这是他最近的常态朴智旻也就没放在心上。轻手轻脚的放书包拿书本交作业,生怕自己动静大一些打扰到他。


 


这两天他再贪睡,课间还是会起来动动活动筋骨,或是直起身就这么双眼放空的坐在桌前。结果今天睡了一上午,几个男生下课来找他也被他这要睡一天的架势给吓唬走了,这个不说,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也不见他有要去食堂的动作。


教室的人都走了,只剩朴智旻和田柾国。


 


尝试着叫了一声:“柾国?田柾国?”睡着的人发出“唔”的一声,脑袋动了动,抬眼看了朴智旻一眼,那双大眼睛黯淡着,眉头紧锁:“你怎么没去吃饭?”


朴智旻连忙拨了拨他捂着睡觉被汗打湿的头发,摸摸额头:“你生病了,是不是发烧了?怎么不说?难受的厉害吗?”田柾国眯着眼睛:“发烧了吗?感觉也还好……就是觉得有点难受想睡觉。”


 


简直不知道说这个傻小子什么好了。


 


朴智旻想笑也笑不出,生气也生不起来:“头晕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把田柾国送去医务室躺下,老师量了体温,看着他吃了药后朴智旻叮嘱了他几句才跑去食堂快速的吃了饭。中午和班主任帮田柾国请了假,午休时间本是想去看看田柾国的,无奈英语老师占用了时间讲题,朴智旻只能心不在焉的听课。


 


英语老师离开教室后立马就响了上课铃,下午的课田柾国一直没回来,想必是吃了药沉沉睡在了医务室。朴智旻看着空空的后座,不着边际的想医务室的老师怎么也没赶他回来。想到这个又立马甩甩头,生病的人自然是在医务室更好,回来做什么。


 


想让他回来,又不想让他回来。想看看他好点没,又想让他安心休息。


头重重的磕在课桌上,朴智旻,你这是病啊。


 


C11


和同学一块儿去食堂吃了晚饭,刚出食堂就被人抓了手,都没来得及和同行的同学打个招呼就被拉着一路跑向了学校后边。


 


晚自习前的自由时间,靠近学校后面小树丛那片的篮球场空无一人,环境安静,连同脚步声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强制田柾国停下,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你干嘛,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跑什么?”田柾国用下巴指指那边的篮球场:“去那儿坐会儿。”


有些疑心,朴智旻还是随着田柾国坐在了篮球场边。


 


“好点了吗?”


“本来也没什么事。”


 


朴智旻撅着嘴,那时候整个人都软绵绵没力气的也不知道是谁。


 


原以为田柾国拉他来这儿是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不然就是今天跑步改打篮球。不过一想他也算是正在生病的人,怎么说也不会再不要命的运动了,可这两个人一语不发坐在这儿的情况也不像有事要说。


 


等着等着,学校的路灯亮了。夕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月亮取代,发出柔和的光芒带来了夜晚的时光。


 


“那个……”


“那个……”


 


异口同声让朴智旻不禁笑开:“我就想问问你找我出来干嘛,前几天不都不和我出来跑步了吗?”


 


田柾国没说话,在坐着的那块地方底下偷偷摸摸的弄着什么。路灯不够明亮,朴智旻刚想弯腰低头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就见田柾国拿出一个小纸盒,从里面拿出一块切好的三角形状的蛋糕递给朴智旻:“拿着。”


乖乖听他话拿好,田柾国又在地上的纸袋里掏出一根细蜡烛用火柴给点亮了插在小蛋糕上。


 


透过被风吹得有些摇曳的烛光,朴智旻看到被火光照的愈发明亮的田柾国的眼睛,亮得像是倒映着月光的湖水,平静,可眼神又波涛汹涌。他额前的头发被吹散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眨着眼,勾着嘴角,对捧着蛋糕的朴智旻说:“生日快乐,智旻。”


 


一时间朴智旻竟是语塞,面对这样来自同学朋友诚挚的生日祝福,朴智旻好多年不曾拥有了。可他又不想感动的像个女生一样放肆的哭只能这么一直一直盯着田柾国看。


 


田柾国看着他的眼睛,被他凝视的有些不好意思:“快许愿吹蜡烛啊。”帮朴智旻拿过蛋糕,他连忙双手交握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吹灭了蜡烛。


 


朴智旻还以为田柾国会老套的问问他许了什么愿,却不想他拔了蜡烛什么也没问。拿出两个小叉子,给了朴智旻一个:“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吃几口不介意吧?”


朴智旻把整块都推给他:“我吃饱了,你都吃了吧。要不要再去买点什么吃?”田柾国挖了口蛋糕塞到朴智旻嘴里:“谢谢你的好意,我吃不下。再说这是我买给你的,你生日必须得吃。”


 


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谢,谢谢你柾国……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十三号,你还记着要帮我过生日。”


 


田柾国嚼着蛋糕,甜腻的巧克力酱和绵软的蛋糕融合在一起,在齿间留下香甜的味道。可配着这话怎么会越来越苦。


 


因为这次不帮你过生日,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出口时,说的话却成了:“我也是躺在医务室突然想起来的,让老师给我开了出校证明,出去买了蛋糕再回来的。”


朴智旻笑他:“一个下午都在睡觉?”


“嗯。”


 


穿着校服在大街上游荡了一个下午,被几个店员问这个时间难道是逃课出来的也没能够回答上来。挑来选去还是没有买下中意的送给朴智旻的礼物,到最后太阳都下山了,快要没时间才垂头丧气的去蛋糕店买了蛋糕。


 


想给他满是自己心意的礼物,可又觉得什么物品都装不下。


 


C12


开学时候还想着离高考还有一整个学期的距离,不以为意的认为时间过得慢。真等到上半个学期的期中考过后,还没从考试成绩中缓过来的学生们发现期末考居然也已经快要到来。


 


一年一旦被学生分为下半学期和上半学期后,就过得飞快。


 


年末临近圣诞节,各个班级开始迫不及待的装扮教室。高三的学生们每天在做试卷和讲试卷中度过,却也不会错过这样的节日。红红绿绿的一片,圣诞气氛浓重,在这样的教室中学习倒也少了些乏味。


 


墙上窗上粘着的圣诞树,圣诞老人模样的剪纸和贴纸都粘不住开始脱落的时候,已经跨了年即将迎来期末考。


 


厚重的冬季校服外还严实的裹了件大衣,朴智旻站在校门口朝手心里哈着气等田柾国出来。看见他推着自行车没什么精神的走来,朴智旻拍拍他的肩膀:“又被班主任教训了?”


 


出来晚是因为田柾国又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训话了,他已经快要数不清这是考试前第几次了,被训得晕晕乎乎的:“我难得自己做次作业,结果错的太难看……不过你说,她不鼓励鼓励我就算了,还逮着劲的说我考不上大学!比我妈还烦。”


朴智旻了然的点点头,摸摸被冻红的鼻子:“她也是为你好嘛……看得出来,班主任挺喜欢你的,总归希望你能考上好的大学。”


 


“得了吧。”田柾国也自知自己的实力能考上个大学已经是万幸,更别提什么好一些的学校了。瞧见朴智旻冷的直哆嗦,连忙把系在书包上的围巾摘下来给他戴上:“有这么冷吗?”


朴智旻一笑,白白的雾气从嘴里飘出来:“主要是我这人不耐寒。”


 


田柾国看他鼻头红红的,眼睛被冻出眼泪就忍不住笑他:“傻死了。”


 


每年冬天这里都冷的快,是你不适合这里的天气。


 


把朴智旻送到小区门口,田柾国反常的没有立刻就走,低头玩着刹车问他:“智旻,首都的大学是不是很难考?”


 


一句问句把朴智旻堵得开不了口,两个人默契的都不说话。


 


良久田柾国才重新扬起笑容:“算了,我回家了,明天考试加油啦智旻。”


朴智旻想让他再陪陪自己,可是没能说出口。看着他说完这句话没等他回应就急忙骑车离开的背影,摸着脖子上他给自己围上的围巾小声的说了再见。


 


考前是照例朴智旻帮田柾国的突击,两人不在一个考场,朴智旻总是抓着任何时间帮他抓重点,讲错题。


 


两天所有科目考完,朴智旻和田柾国跟着班里大多数男生一起出去吃了饭庆祝寒假的到来。考得好不好是后面的事,最重要的是现在考完了该放松一下。


 


同学们起哄说要喝酒,毕业前这样还能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了,要抓紧大家在一块的每一次。


以后风吹花散,各自散落在天涯,相聚何时不得而知。


 


朴智旻酒量不好,大家也都知道他家里爸爸管得严没再逼他喝,田柾国给他要了饮料,自己倒是豪气的和同学喝着酒。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嚷嚷着要玩游戏,千古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但由于都是男生却也玩不住什么花样,几次都没轮到朴智旻和田柾国,他们就吃着东西看别人的好戏。


 


谁知道朴智旻心里还没庆幸完,这事就到他头上了。那根筷子笔直的指着他,一点余地也不给留。一个男生说朴智旻喝的这是饮料,选大冒险太没意思了必须是说真心话。


想想之前,男生的想象力不够丰富也没问出什么尖酸刻薄的问题,朴智旻坦然的点点头。


 


“班里有喜欢的人吗?”


 


确实不怎么为难人,可是放朴智旻身上,他竟然奇怪的心虚了起来。明明就是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这样简单的事,他却鬼使神差的看了坐在旁边的田柾国,他正开了瓶啤酒给自己的杯子里倒,对他的问题没有一丝反应。


 


但只有田柾国知道,他只是装作镇定的做完这些事,内心是屏住了呼吸在等待朴智旻的答案。


又不关自己的事,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同学看朴智旻一脸不知该怎么说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猫腻。除了田柾国都笑嘻嘻的调笑他:“看来是有咯!”


“是谁是谁?能说说吗?”


“学习委员吧!成绩好,两个人还经常一起讨论题目来着!”


 


朴智旻“唰”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没喝酒的脸颊红的像是醉了一般,着急着否认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不,不是的!你们别瞎猜!我……”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田柾国扣住了手腕,一个用力便带着他离开座位快步走出了餐厅。


 


只留下身后不清楚的同学的议论声。


“田柾国干嘛?”


“不会是田柾国也喜欢学委吧?这下……劲爆了。”


“我靠,他们这是又要打架了?”


“你懂个屁,那叫为爱决斗。”


 


C13


外头的冷风一吹,朴智旻瑟缩了一下。喝了些酒的田柾国浑身暖和,一点也不冷,抓起朴智旻正在摩擦企图产生些热意的双手包进自己的大手中给他取暖:“暖和吗?”


朴智旻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包裹的完全看不见,盯着看了会儿不由的傻笑:“你手这么大。”


“明明是你手太小。”


 


两人撑着用来隔离人行道的栏杆站着,田柾国把手上的热度都传给朴智旻,自己的手渐渐的在风中变凉,他放开朴智旻:“好点了吧?这下我的手要热起来还得要点时间了。”


朴智旻侧过脸看他:“你醉了吗?”


“没有。”


 


田柾国说就这么点啤酒怎么可能灌得醉我,又嘲笑朴智旻的酒量跟个姑娘似的。朴智旻不服气:“我还是能喝点的,只是喝不了太多,肯定比女生多!我爸不让我喝酒而已。”


 


以为田柾国会揪着他这个弱点不放,他却忽然问他:“班里……你真的有喜欢的人?”


 


朴智旻像是触电般立马回过了头不敢看他。田柾国呼出口气,看他的样子不再问他,反倒说起了自己:“我倒是真的有个喜欢的人。”


 


说不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朴智旻的心脏砰砰跳的很快,快到他简直要承受不住。想要按住胸口,可又怕做的太明显。


 


“不是喜欢,是很喜欢,特别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田柾国望着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人说。


某个人,他喜欢的那个人。


 


朴智旻搓了搓手,莫名不想再听下去:“走吧,我们坐车回家吧,不回去和那群人吃饭了。”田柾国深深望了旁边似乎局促不安的朴智旻一眼,同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当时说醉了,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借着醉意抱抱你了。


 


期末的成绩没几天就出来了,朴智旻毫无悬念的在学校排名里依旧名列前茅,田柾国也没有惊喜的在班里倒数几位。


 


朴智旻被老师叫去在办公室谈话,班里同学都走光了,田柾国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座位上等他回来一起回家。瞥见朴智旻桌上没收进书包的成绩单,拿出自己的,一屁股坐到他座位上对比了起来。


 


越看越心寒,垮着嘴角:“哇……差这么多啊。”


 


“说什么呢?”朴智旻从前门进来,看田柾国坐在自己的位置随口问了句。田柾国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成绩单揉成一个团收起来放进口袋:“没什么,想说……你寒假怎么过?”


 


朴智旻把成绩单的纸塞进书包,示意田柾国可以走了。


 


“我过几天和我爸妈回老家的乡下,去爷爷奶奶家,还是同往年一样,我们一家和我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一起过吧。你呢?”


 


田柾国“哦”了一声,似乎不太高兴:“你这么快就回去啊……我应该也差不多吧,看望老人然后走亲戚串门什么的。”


 


这个学期最后一次田柾国把朴智旻送回家后,对着他笑的勉强:“新学期再见了智旻。”


这次朴智旻没有傻愣着眼睁睁看田柾国就这样离开,在他就要踩下踏板时喊住了他:“柾国!”


“怎么了?”


 


“我们,找一天逃回这里见面吧。”


 


C14


过年那几天天气变得更冷,但朴智旻家乡的天气却算不上寒冷。


在一声声鞭炮声中,朴智旻和几个亲戚家的弟弟妹妹喊着又长大一岁了,和家人幸福圆满的过了一个新年。


 


朴智旻偷偷的订好了回去的高铁票,然后才试着和父母商量了一个人回去的事情。挺诧异朴智旻有这样的想法,他从小就很少自己决定要做什么,十分听家长老师的话。


爸爸问他想要回去做什么,朴智旻说不出原因,只是倔强的说就单纯想要回去。


 


“我都这么大了,可以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何况几天后你们不就回来了吗?”


 


朴智旻脾气温温吞吞的,犟起来却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想做的。最后还是没能拗过他,父母同意了他回去的事。


问要不要帮他订票,他这才松口说自己早就订好了。


 


朴爸爸反应过来儿子这是先斩后奏了。


 


朴智旻买的是一大早的高铁,穿戴整齐背上包就直冲高铁站,一刻也不想耽搁。坐在高铁上,一点点离田柾国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这里在下雪,漫长车程中睡着的朴智旻睁开眼时看到窗外飘着鹅毛大雪,不禁睁大了眼睛。


 


虽然家乡几乎没雪,但是以前待过的城市冬天也会下雪,所以对于朴智旻来说这并不是稀奇的事。可依旧是移不开眼,困顿的双眼在看到大雪后忽然就来了精神。


 


下雪了,外面会很冷吗?这么早,田柾国到了吗?


 


出了高铁站,这个日子不算高峰,所以还算顺利的打到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就一路开去。


 


看到的窗外风景越熟悉,朴智旻就越紧张,和田柾国约好了在自己家小区门口见面的,会不会一下车就看到他。


他站着或坐着,穿着什么衣服,带着什么表情,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朴智旻在出租车上想象的东西。


 


原来自己那么想要见到他,迫不及待到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这究竟算是什么心思,朴智旻参透不清,却深深沉迷于这样的感觉。


 


司机师傅停在小区前,付了钱下车却没看到田柾国的身影。还在想应该是还没到,准备在门口等他,一转身就看到田柾国握着两瓶饮料从对面的便利店走出来,大清早的路上人少,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那儿站着的朴智旻。


 


朴智旻脚步都跨出去跑起来了才觉得自己好像脑袋发热,怎么会这么冲动就跑向他,还想要……一把抱住他呢。


可是突然停下也不对,干脆就一路跑到他面前才生生止住脚步,喘着气尴尬的笑笑,伸手不轻不重的打了田柾国一下:“我来啦。”


 


田柾国轻笑了一声,惹得朴智旻不明所以的看他,才刚抬头就被他搂进怀里,结实的抱住了:“我知道。”


 


“对不起啊,等很久了吧,天这么冷。”


“是你穿太少了。”


 


你那边一定天气晴朗,而这边下着大雪让你受冷。


 


朴智旻眯着眼睛笑,在他怀里还偷偷摸摸的把手插到田柾国大衣的口袋里:“你确实挺暖和的。”


田柾国放开他,把热饮贴到他脸上:“喏,拿着喝吧。”


 


过年的街上千篇一律,没什么可玩的。想去的那家网吧也关着门不营业,朴智旻说他一个人回来,争取到了这几天一个人独占家里房子的机会,邀请田柾国去他家打游戏。


田柾国不屑的摇摇手指:“这不算什么,我这几天也是一个人。”


 


光是争论去谁家打游戏这件事就快吵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田柾国说不过朴智旻,答应就去他家。


开着暖气的客厅,朴智旻和田柾国打打游戏,吃着上楼前打包的食物,补补眠,偶尔看看漫画,交流一下两个人的收藏,一天的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朴智旻让田柾国留下就住在他家,被田柾国拒绝了:“还是算了吧……我晚上不回去要是我妈突然打家里电话来找我没人接可就完蛋了。”


朴智旻惋惜的点点头:“也是。”


 


C15


凌晨两点的床上,朴智旻辗转反侧没有睡着。早上也很早就起床了,可偏偏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睡意,朴智旻有些后悔的想难道是下午和田柾国一起午睡的时候睡太多了?


 


结果不知是不是太晚没睡到产生幻听,居然听见楼下似乎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朴智旻抱着反正也睡不着,不管有没有都去看一下的心态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探头往下看去。


 


昏黄的路灯照在由于雪下个不停而积满雪的路上,清晰的照出地上在雪地上三个显眼的大字“朴智旻”。一下反应过来真的有人在叫自己。


再往旁边一看,果然是田柾国在下面喊他,他仰着头和几层楼高处伸出脑袋的朴智旻对视着,笑容被灯光照的明朗让人心动。


 


幸好朴智旻家楼层不太高,和他说话还不需要大吼大叫,朴智旻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手按住朝底下的田柾国发问:“这么晚了你来我家干嘛!你上来吧,外面多冷啊!还是我下来?”


田柾国用力的摇摇头:“不要,你就在那儿听我说。”


“嗯?”


 


朴智旻万万没有想到田柾国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也万万没想到他要说的话竟是这样让他慌乱。


 


“我喜欢你。


朴智旻我喜欢你,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我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就是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竟然……竟然会喜欢你,竟然会喜欢一个男生。”


 


朴智旻朝下一直看着他等他说话,却不曾想会是告白。早已呆滞的朴智旻根本不知道此时需要做出何种反应,或者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才不会让此时的田柾国显得这样悲伤和无奈。


 


他看到田柾国低下了脑袋,一个人蹲在空无一人的雪夜的街道上,抱着双臂哭了。雪还在一个劲的下,一天了不曾停歇,纷繁的雪花飘落在田柾国的肩膀上和臂弯里,有的融化成了雪水打湿他的衣服,有的停留着却被风吹散了。


 


他好像对外界毫无感知,只是哭得无助又无力。


 


终于回过神来的朴智旻被这样的现实震惊到说不出话,只是手比大脑快的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靠着墙站也站不住的往下滑着,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一片黑暗中,哽咽着哽咽着,想到田柾国拥抱他还有握紧他双手时的温度,又想到他一个人寒风中的哭声,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怕自己的眼泪一个不留神就淌下来。


 


我竟是这样害怕,那天的你原来真的没有醉,原来我也是真的喜欢着你。你因为这段感情无望的哭泣,而我也束手无策的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你。


没有结果的两个人却还要这样在冬日的夜晚失眠着无声的自己向自己倾诉心事。


 


C16


整整一个寒假都没再联系过田柾国,朴智旻的假期过得浑浑噩噩,连就要开学的事实也是妈妈一次无意提起才想起来。


 


开学前一天去学校报道时田柾国没来,朴智旻帮他收好了堆在课桌上的新书本,整齐的码好放进桌肚。


开学的第一天朴智旻按照上个学期的时间到的学校,后桌的田柾国果然还没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焦急又装的平静的看着书等待田柾国的到来。


 


他来了的话,这么久没见面该说些什么。


经过那次田柾国对他的告白后,两人的关系就隐隐变得很奇怪。朴智旻自己说不上来,更没法独自面对和处理这段关系。


 


两个男生互相喜欢,让别人知道了会用什么眼光去看待他们。父母,长辈那里又该如何交代。这个世上,会有很多很多的考验等着他们。这样的关系,会毁了朴智旻,也会毁了田柾国。


所以朴智旻没有作出回答,他不敢接受,却也无法拒绝。光是想到田柾国,就觉得难受的快要死了。


 


田柾国和一个男生同时出现在教室前门,他和那男生说笑着进来然后因为座位不在一起分开走。朴智旻看着那男生一直走向自己的后座,而田柾国却走到了离自己最远的靠着另一面墙的那一排座位。


 


抓住后面正在从桌肚拿出书准备拿去给田柾国的男生就问:“你……怎么坐这儿?田柾国换座位了吗?”


男生挑挑眉毛:“是啊,虽然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忽然说要和我交换这风水宝座,不过想到能坐你这个学霸后面,我就无条件答应了。”


 


你是不是,连和我坐一起都觉得不适应了。


 


座位不在一起后,只要不是特意来找,繁忙的学习中大不会有交集。


 


上课时不会再有人在后面踹朴智旻的椅子,也不会时不时就有纸条从后面飞过来只为了问他中午想去食堂哪一层吃饭。考试和默写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再挠他的脖子问他答案,晚自习前也没有人再强迫他下楼运动跑步。


 


他活得自在,仿佛从未和朴智旻有过那么多过往。


 


这样本该是最好的了,高考过后朴智旻就要离开这里。告白过后尴尬的关系,勉强自己笑着和对方说话倒不如像这样不要再有瓜葛。


说不定渐渐关系真的淡了,真的等到离开了,他也不会再舍不得,朴智旻也不会再放不下。


 


可是每到夜里,只要想起那天他在楼下大声喊着自己名字,哭着告诉自己竟然喜欢上他时候的模样,朴智旻几乎夜不能寐。


 


忘不掉,怎么样都忘不掉。


 


放学时踩着自行车的田柾国,载着站在自行车后面的朴智旻,迎风诉说着趣事,一路骑过满是香樟树的林荫路和门庭若市的街边小店。


也骑过了秋天和冬天。


 


而春天到了,你也不再需要我在校门口等你。


 


C17


似乎所有学年的下半个学期都在枯燥乏味的学习中度过,没有过多的假日,也没有特别的节日需要庆祝。


 


季节响起了夏天的前奏,这就意味着又临近了期末考,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是高考的日子即将到来。


 


早上早操的时候,校长还特地讲了话。


“最近学习的气氛很不对,越到考试好像心思不在学习上的人就越多。还有没几天,高三的学子们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不要以为背着家长背着老师偷偷搞小动作我们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就要严抓这样的事!每天晚自习前那段时间,是给你们放松的,不是给你们谈恋爱的!”


 


底下哄笑一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朴智旻站在班级的队伍里,站的笔直却听得不认真。但校长的话说的是没错,高三的大家快要毕业了,没有说出口的那些爱恋都开始一点点往外冒,抓紧着最后那么一点时间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两天朴智旻前桌后桌的男生都陆续被其他班级的女生在晚自习前叫出去过,想也知道是被拉去告白了。面对他们投来的“爷就是有魅力”的眼神,朴智旻也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嘴上说着去去去。


 


隔着好几桌趴在桌上的那人,冬天的时候也奋力的和我告过白。


 


就在校长说完这些话的那天晚上,居然就有女生从隔壁班跑来找朴智旻,说是有事要和他说。朴智旻捏了捏自己的右耳垂,硬着头皮跟着她去了楼梯转角处的空地。


 


“朴智旻,其实我从上个学期期末就喜欢你了……你能不能试着了解我一下,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单纯青涩却又充满勇气,朴智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样的女生,斟酌着话语想要让伤害减到最小,憋了又憋还是看着她满怀希望的眼神无法开口。


 


想了想还是应该从最现实的说起,这样也能让她知难而退。刚说了个我高考后,“后”字最后的音节都还在耳边回荡,就有个熟悉的声音替他说了,语气肯定不容置疑:“他高考后就要离开这里的,你想追他啊?门都没有。”


 


说完田柾国就拽着朴智旻一路往下,出了教学楼又跑向熟悉的后篮球场。女生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那关你什么事啊!”


 


这次不是坐到了篮球场边,而是带着他站到了小树丛后面。


 


也就过了四个月没有好好说过话,现在站在一起倒像是过了四年之久。朴智旻瘪着嘴,躲开他的视线,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对于这句话,田柾国一点不强辩:“我是不想理你了,我差点就想着,因为我喜欢你和你告白了,你不理我,那就从此一刀两断,也不要做什么朋友了,太没意思。”


朴智旻抬头问他:“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干嘛管我的事?”


 


田柾国扭过头,就连侧脸都能看出他的愤怒:“你他妈以为我想管?我喜欢的人凭什么要听别人的告白?!”转头又冲着朴智旻大声说,“你拒绝我拒绝的那么干脆!哪怕知道你不会答应她,我也不甘心!”


 


他又变回了原本那个强硬的田柾国,这么久,朴智旻竟是生出了怀念,眼前开始被泪水模糊。但这一切都是不被允许的,如果最后终究是要让他失望的话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朴智旻快速的抹了一把眼泪:“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田柾国掰过朴智旻的身体,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别问了!”朴智旻带着未干的泪水吼出声,“我说了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你就不要再纠缠着这个问题了,没有意义的……是没有意义的田柾国!”


 


可他仍是执着的问他:“你不喜欢我吗?”


 


他放软了声音,变得卑微,语气像是在向朴智旻讨要着一句喜欢。随时都会心软,朴智旻只能让自己不去看他。


“不喜欢,我不喜欢……”


 


朴智旻的“你”字还未出口,外面传来巡查老师的声音:“里面有人?出来,在里面鬼鬼祟祟干嘛?”


 


田柾国用朴智旻都没想到的速度,将自己的唇瓣覆上了他的,封了他的口没让他把“我不喜欢你”说完整。一刹那,火热与冰凉交融,让朴智旻控制不住瞪大了眼睛。


 


田柾国吻了朴智旻,轻柔的不带任何侵略性,像只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只是祈求朴智旻不要再说下去。


从他确定喜欢朴智旻那天开始,就已经输的太彻底,他宁愿朴智旻永远也不要回答他,也不想从他嘴里听到那句让他足以掉入深渊的话。


 


太美好的事容易让人沉沦,朴智旻差一点就要沦陷。还好在听到老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拉回了一丝理智,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田柾国,惊慌的看着田柾国。他眼角含着泪花,表情无措受伤,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朴智旻。


 


不要做出那样的表情啊,我最舍不得看到你委屈。


 


可朴智旻还是转身跑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像下雪的那夜晚一样。


我这么混蛋,柾国啊,快点放弃我吧。


 


C18


“智旻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老师到处找你呢!”


朴智旻闻言连忙加快脚步往礼堂跑:“谢谢啊,我先去了!”


 


朴智旻被选为优秀学生的代表,毕业典礼上要上台讲话。稿子反复的背过了,应该没有问题,心里有些紧张朴智旻告诉自己也一定可以克服。


 


老师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就笑着拍拍他让他带着自信上台。


 


在台上流利的讲出自己写好的语句,赢来一阵阵掌声。朴智旻下台前还在反复确认,自己班级的那片区域里,田柾国始终没有出现。


 


毕业典礼也迟到了吗?还是……根本不想来。


 


冗长的毕业典礼终于结束,各班的班主任把之前拍的毕业照分发了下来。大家都拿着照片,哄声一片往外走去。


 


朴智旻结束演讲后就坐回了台下自己的座位,大家一股脑往外走时他也没有起身,一直盯着手上的毕业照看。他和田柾国分别站在男生第二排的最左边和第三排的最右边。


也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却总觉得远的不可思议。


 


慢慢的礼堂里清净了下来,朴智旻往四周看看才发现已经走得剩他一个。慢慢的站起来一步拖着一步走出礼堂,身后一个声音让他猛地直起了腰。


 


“朴智旻,毕业快乐。


 


我知道你很快要就要走,我不是来求你留下来,也不会求你喜欢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去年十月,我们去看烟花的照片很早就洗出来了,我总是忘了给你。我今天是来给你照片的,一会儿也不回教室就直接走了,你不用觉得太尴尬。”


 


田柾国站在朴智旻背后,把装在纸袋里的照片递到朴智旻的手边。朴智旻不敢回头,只能背对着他捏紧了纸袋。


 


“里面那张我们的合照,你要是看不顺眼,想扔就扔了吧。照片后面的五角星,是我当时为了区分成两份做的标记,你……别介意。”


 


“我们也算是做过一段时间的好朋友吧,如果你到了新的地方还能偶尔想起有我这个人那也算我没白白载你回家那么多次。


但你要是觉得想起我净是些不高兴的回忆的话,忘了我,也可以。”


 


“那我走了。”


 


朴智旻早已拿着纸袋泪流满面,他忍住没有出声,就像田柾国离开的时候也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我们两个之间,爱情友情,成了一团没有头绪的线,缠绕着分不开,却又无解。初见时说过哪些话,一起去过哪些地方,像是抓不住的云雾,终是散了。


 


你画下那些五角星的时候,是不是带着好看的微笑,有没有默念过我的名字。而我从此往后,再无从得知。


 


天气这么好,为什么还是压得我喘不过气。


 


C19


几年前的往事像是一张张幻灯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几秒钟。朴智旻带着这张画有五角星的照片回到高中母校,找到自己曾经念过的班级时,教室早已经装修过焕然一新,班级号也换了。


 


课桌椅和上课的设备都是全新的,似乎还带着如今孩子们的蓬勃朝气。


 


但教室还是这个教室,所有的记忆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哪怕桌子是新的,它也依然是田柾国坐过的地方,是他和田柾国第一次见面说话的位置。


 


朴智旻用手抚过桌子,坐到了椅子上,把脸颊贴在桌面上好像可以感受到那年田柾国的气息。


 


他现在也一定变了不少,但朴智旻在勾勒田柾国模样的时候仍旧会描绘出几年前的他。稚嫩的轮廓,帅气的面庞,最不能忘的还是那双眼睛。


 


离开学校后,朴智旻又沿着当年回家的路走了一遍。那个时候看惯了的风景全部都变了样,只有屹立在两边的香樟树没有改变。


自己住过的那个小区已经拆了,重新建了高耸的办公楼。


这里住的人都搬去了哪里呢?


 


再走过去一长段路,便是以前田柾国家的社区。但这里也已被改造过,不再是居民楼。早就预料到这点的朴智旻也没有过于失望,只是想到现今他和田柾国再也无法联系到对方而感到无穷无尽的失落和难过。


 


这结局,明明也是早就该想到的啊。


 


田柾国搬去了新的地方,也许几年的时间足够他把自己给忘记,他会喜欢上漂亮可爱的女孩,和她交往,为了她努力工作。甚至以后会结婚生子,过上一般人都会羡慕的幸福平淡的生活。


 


而朴智旻本来就是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一段插曲。像是一首曲子,总会在归于平静前展开一段杂乱音符拼接的最后的高潮。让人深陷其中之时也提醒着,是时候要结束了。


 


柾国,又到了一年新学期的开始。你的生日,又有谁在帮你庆祝。


如今我们各奔前程,再次回到这里却也再找不到你了。


 


说我自私也好,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时做的选择。


虽然你不在我的身边了,但你会一直住在我心里。我也喜欢你,只是没能亲口对你说。


 


没回来前,我还能骗自己,你一直都在这里。现在也到了我该面对现实的时候,我是真的把你给弄丢了。


 


柾国,如果我在校门口再等等你,会不会听见你喊我名字的声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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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poochrochro一棵咸味的芦苇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