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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娱自乐

恃宠而骄 C21

thorn骨:

· 前文见合集


· 忙内line主国旻


· 中长连载,HE保证


· 娱乐圈,渣攻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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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开始就阴沉着的天,到了夜色渐袭,终是隆隆地降下雷雨来。


像是骤然坍塌的积木塔,风过残境,那冷清落魄的情状,在车前灯的光照下分明是无所遁形了。


“智旻哥……”小陈将车在酒店门口停稳,瞥了眼后视镜里闭目休息的朴智旻,语略迟疑地开口,“外面下雨了。”


“嗯,我知道。”朴智旻抬头冲着她笑笑,嘴角浮起的笑模样被雨雾模糊开去,声音里的笑意却依旧清晰不减。


“智旻哥,我陪你进去吧。”


朴智旻刚准备推开车门,闻言侧过头看了小陈一眼:“怎么?担心我?”


小陈蓦地晕红了脸,捏紧了嗓子小声道:“泰亨哥突然约你,也不知是有什么事。”


朴智旻没告诉她刘孜给自己发短信的事,直接拿了“金泰亨约我出去吃饭”的借口搪塞她。


对于金泰亨,小陈还是得尊称一声“哥”的,但是……女孩茫然而困惑地蹙起眉,眼神安静地飘散着:“但是,我总觉得,他跟智旻哥你的关系很奇怪,我、我有点放不下心。”


“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脸侧垂下一绺遗漏在外的发。朴智旻慢腾腾地抬手替她将那绺发梳理进耳后,语气很温柔,“好了,就送我到这里,你快回去吧。”


然而朴智旻下车的时候,小陈还是追下去给他打了伞。他们停车的地方同酒店大堂还有些距离,两人走在湿黏的空气里,朴智旻状似不经意地问她道:“你跟田总说了我今晚要去哪了吗?”


“没有。”小陈一顿,摇了摇头,“田总还没问我。”


“那他问起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智旻哥这是要我替你瞒着吗?也是,田总知道你这么晚了还出去单独见泰亨哥,肯定会发脾气。”


“不是,你直说。”


“嗯?”小陈不解,扭头看身侧的朴智旻,却见他神色如常。


“你就跟他说,我单独跟泰亨出去吃饭,就好。”




朴智旻问酒店前台,刘孜订的包间在哪时,接待小姐挂着得体的微笑向他点了点头,领着他往楼上走。


站在包间门前,接待小姐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而门内,金泰亨早已等在里面。


并且不出朴智旻所料,门内只有金泰亨一人。


包间是日式风格,金泰亨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见朴智旻进门,不满地扬起了声音:“什么啊,我等了十多分钟了,一个人都没来。”


“没人来才是正常的。”朴智旻在他身边坐下。


“什么意思?”金泰亨愣了愣,猛地想起了什么,道,“我下午还没问你,你说你要将计就计,要我帮你,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刘孜是恨我恨得紧了,他觉得田柾国最近冷落他,甚至在众人面前不给他台阶下,都是因为我,那个XX品牌的代言,我听说他向田柾国求了很久了,但田柾国最后把它给了我。”朴智旻最后下结论,“他想整我。”


金泰亨用手撑着下颚,手肘抵在桌面上,一言不发,明显是在等着下文。朴智旻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又将眼神落回桌面上堆满的菜肴上,接着说道:“他觉得田柾国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我之前跟郑岩闹出丑闻,已经够给他丢脸的了,他不可能原谅我第二次。”


“所以他给我和你发了短信,约我们到同一个包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饭菜里是被下了药的,而且包间里有摄像头。”


“但是他找的借口太烂了,并且他对我的敌意明显到我都不需要多加思考,所以……”朴智旻重新对上金泰亨的视线,“这是我的推测。”


金泰亨有些愣愣地问他:“你能确定吗?”


朴智旻倒是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不然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要么你吃一口这里的菜,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对了,你不会已经动过这里的饭菜了吧?”


“当然没有。”


朴智旻略微抬眼,瞥见了墙角上头安着的摄像头:“其实每个包间都是有摄像头的,但是一般只有走廊的摄像是开着的,包间内的通常都是关闭的——不过你自己看,角落里的那个,灯是不是亮着的?”


金泰亨刚要转身去看,被朴智旻按着肩头制止住:“你别那么明显。”


于是金泰亨只拿余光瞄了一眼,摄像头上的红灯亮得刺眼灼目,他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呼吸越发紧绷,室内流转开一股粘稠的躁气,哪怕在恒温空调下,也要逼得人心底某处溶化开来,淌成泥泞的浊水,涌动着,淤积在交错的血管里,几乎要将人烫伤。


在金泰亨最终开口前的几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倒映着朴智旻的那双眼烧疼,喉道涩疼,胸口闷疼。


朴智旻原本不是那样的,原先的他几乎没什么棱角,至少面对田柾国的时候,眉眼都是柔顺的,那股逆来顺受不会反抗的劲儿,让人误以为他钝笨好欺,以为他永远学不会猜忌,以为他永远糊涂,永远蒙在鼓里。


然而现在,他是被逼急了呢,还是放下一切,完全清醒过来了呢?


金泰亨觉得嗓子发干,他问他:“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小陈在将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后,就接到了田柾国的电话,田柾国开门见山地问她“把朴智旻送回家了吗”。


小陈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而田柾国在对于朴智旻的事情上,仿佛拥有与生俱来的敏锐,这几秒就足够他察觉到不对劲。田柾国立马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小陈说,“就是……泰亨哥约智旻哥一起吃晚饭。”


“然后呢?他去了?”


“去了。”


田柾国低低地在电话那头骂了声什么,接着小陈只听到他大概是转过头去在跟身后的人说话,声音听起来很远,却压抑着几欲爆发的怒气:“今晚上的饭局先替我推掉吧。”


“诶?”秘书小姐似乎感到不解,但她没有追问下去。


然后田柾国重新冲着电话问道:“他们在哪里吃饭?哪个酒店哪个包房?”


“呃……”


“算了,你直接给我发短信。”田柾国语气很急,末了又匆匆甩下一句,“快点。”




“我想让你陪我演场戏。”


朴智旻半弯着眼睛,那里面明明该潮涌起明亮的笑意,但却铺展开凉薄一片。黑暗被安妥地收纳进他眼底,他却在颤巍巍的光亮里蛰伏。


“什么戏?”金泰亨听见自己的嗓音嘶哑。


“像白天那样的戏。”朴智旻一顿,复又道,“我让小陈跟田柾国说,我跟你在单独吃饭,我就赌,他会不会来。”


朴智旻抿了抿嘴角:“要是赌输了也没关系,还有摄像头,反正之后刘孜也会把照片发给田柾国,都是一样的,效果可能不同,但结果差别不大。”


金泰亨望着朴智旻,眼神颤动着,颤动着,最终归为灰蒙蒙的郁色。他知道田柾国一定会来,他知道田柾国会为了朴智旻而来,他知道田柾国从头到尾对他的所谓喜欢,都是少年人陷于迷茫与不甘之后的错觉,他知道田柾国怕是早已对朴智旻动了真感情,但是他不愿提醒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从来只有局外人通透,他不甘心承认,自己是那个局外人。


就像他曾说甘愿被朴智旻利用,而真到了这一刻,他却有哽咽的冲动。


太煎熬,口是心非煎熬,苦苦挣扎也煎熬,他只能强颜欢笑,他抓着朴智旻的手臂,眉梢眼角洇开透亮的水渍。


他开口依旧满带着调笑的意味,像是这样就能将自己伪饰得洒脱:“我片酬很高的,这可是今天之内第二场床戏了,很伤神的,朴智旻先生,你准备给我点什么报酬?”




之后的一切似乎都发展得顺理成章,对于田柾国来说的整个过程,不过是冲进包间,看到朴智旻与金泰亨纠缠在一起,难以置信,震怒,没有哪一环出于朴智旻的意料之外。


朴智旻身上的布料零零碎碎的,他从金泰亨身下慢慢地爬起,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暴露在天光下,暴露在田柾国眼下。


他的嘴角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倒是给略显苍白的脸色点缀上了一丝生气。


但是他表现得很冷静,这也给田柾国心底本身簌簌燃着的那丛火加了柴。田柾国无暇顾及一旁的金泰亨,自然也察觉不到金泰亨脸上的木然与僵硬。田柾国径直上前拽了朴智旻的手腕将他拖到自己身边,朴智旻裸足踏在地板上,不禁轻微地哆嗦着。


朴智旻略仰起下巴看他:“田总来得太早了。”


意思是两人还没做到底。不过这丝毫不能浇灭田柾国心头烧着的那团火,反而是愈燃愈旺了。田柾国怒极反笑,将他的手腕抓得更紧:“你这意思是嫌我打扰你们了?”


之前朴智旻也曾谎称在与金泰亨交往,但他本能地是不相信的,并且之后朴智旻也自己否认了这一点。然而此刻,田柾国面对着这幅场景,要他如何再去向朴智旻要一个解释?


他身上的痕迹是真的,他几近赤/裸地与金泰亨搂抱在一起是真的,他是被自己从金泰亨身下拖出来的,是真的,所以再有什么借口再有什么理由,都是故作掩饰罢了。


话虽如此,但田柾国还是想要听朴智旻否认一句,“这是误会”,“我跟金泰亨没关系”,只要他说,他就信。


但是朴智旻神情倔强地立在他身侧,毫无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我因为你推了今晚的饭局特意过来,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田柾国望了他一会却等不到他开口,渐渐地眼神冷却下来。他松开朴智旻的手腕,想要将他推远却又忍不住步步紧逼。


“你跟金泰亨又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你说啊!”


朴智旻被他一把推得跌坐在榻榻米上,却依然死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你哑巴了吗?谁都可以睡你吗朴智旻,你真是够脏的。”


朴智旻猛地抬头。他脏吗?从头到尾就只有田柾国一人的他脏吗?田柾国在外包了多少个和朴智旻同样的小情,心里却装着自己的白月光,脏的是他朴智旻吗?


他不能再陷进去了。推搡间朴智旻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内慢慢扩散开,警告他清醒。


朴智旻觉得不能让自己这么难看。于是他笑了起来:“田总,你这么在乎我,是喜欢上我了吗?”


他原以为田柾国会恼羞成怒地急于否认,不曾想他听了这话却蓦然愣住了。


是喜欢吗?他从来没对以往包养的情人付出过这般感情,从来不曾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好过,从来没有因为担心一个人体会到揪心的苦痛,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要离开自己而发狂般地难受过,除了朴智旻。


是喜欢吗?他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牵挂的是金泰亨,然而他发现,不论何时,朴智旻与金泰亨摆在自己面前要求自己抉择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都会选择朴智旻。


是喜欢吗?永远分不开,要一生纠缠的人,对于田柾国来说,是朴智旻,只有朴智旻,也只能是朴智旻。


是喜欢吧。


“朴智旻,我……”田柾国的声音低沉下去,语调也放软了些许,是示弱。


田柾国一直认为喜欢就是示弱,他向来争强好胜,能让他示弱的,是真喜欢得发疼发紧了吧。


他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呢?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朴智旻,我,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室内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朴智旻怔住了,金泰亨也怔住了。


田柾国却是一开了口就刹不住车:“朴智旻,我是真喜欢你,我担心你,我怕你离开,我想要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是真喜欢你。你对泰亨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是不是?你只是拿他来气我的是不是?”


这才像是少年人情窦初开,他很晚才长大,也很晚才明白,什么是喜欢,神情甚至染上了些乞求。


朴智旻却猛地回过神来:“不是的。”


“我喜欢泰亨,是对爱人的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所以请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可以吗?”


“我有我爱的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所以,从今往后你再怎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只是想要找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那金泰亨就对你好吗?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田柾国问出这话的时候鼻子似乎堵塞住了,鼻音浓重。


“至少比你好吧。”朴智旻朝他笑笑,“他金泰亨至少没有吊着我七年,利用完我,到头来告诉我他另有所爱。”


“我啊,我还不想遭报应,不想沦落到被你送人,性命和身体的支配权都不归属自己,也不想被你一个不开心就踢到一边,当成宠物狗豢养。”


“田柾国,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只是占有欲作祟,不甘心我比你先放手而已,对不对?”


“看在我爱你那些年的份上,放我离开吧。”




Tbc.





柯罗若斯 5-6

phospherus0309:


5.


男人恍惚睁开眼,目光聚焦在天花板,随后艰涩环顾四周,落到三人的身上。他挣扎着起身,把头靠在沙发上,这期间金南俊不敢又任何动作,他去瞄一旁的闵玧其,知道他也在时刻准备把人送回去。


“这是哪里?”男人问。


“出于我们救了你的事实,应该是你来回答我们的问题。”闵玧其冷冷看着他。


男人想了想,还是点头:“好吧。”


“第一,”金南俊谨慎打量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室?”


“什么地下室?”男人很困惑,“失去意识之前我在学校食堂吃饭……再睁眼就看到你们了。”


“但你知道自己陷入了危险,而且加害者不是我们,你刚才承认我们救了你,”闵玧其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金南俊,“你甚至没见过地下室的情景——霜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可以倒置时间,他能操控主意志,那边那个小朋友,他会读梦。你呢?轮到你说实话了。”


“我不能‘操控’。”金南俊小声说。


沙发上那人诧异地看着他们三个。周围空气突然沉下来,温度骤降,和地下室时的情景如出一辙。闵玧其点点头,转过来和他们交换眼神,随后重新望向他:“控制气温?”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闵玧其的眼神冷下来,两手开始动作。速度非常快,那人话音未落,时间环就已经成型。金南俊直觉不对,但来不及上前阻拦,于是只好聚焦闵玧其的主意志。精神力往旁边稍稍一拽,闵玧其踉跄着跌坐在地,时间环出现偏差,在掌心消失不见。


“我跟你说过,不准进入我的大脑。”闵玧其把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对不起,”金南俊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控制比读取要消耗更多的力量,“我只是觉得——先别把他送回去。”


“那你叫他说实话,”闵玧其小声骂了一句,“我他妈要冷死了。”


金泰亨站在一旁,安静看着那人的眼睛。答案很近,他就要感受到了,他的梦境并非虚无,分明是现实某个场景的映射。那些情绪是什么呢?悲伤、恐惧、愤怒,环环相套成链,泛滥无垠,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神经系统。可他都忍住了,那些金泰亨只读一小部分就险些崩溃的情绪,全部被他封锁下来。


“恐惧。”金泰亨随便猜了一个,“你害怕的时候,周围温度就会下降。这个你的确不知道,因为梦里还有……疑惑。”


金南俊将目光投向他,那人僵硬地点点头。


“乌鸦把你绑去地下室,你失去意识,但还是能感到恐惧,”闵玧其叹了口气,“所以你就把那里冻成了冰箱。”


这明显就是个没什么用的能力……顶多省电费了。闵玧其有些失落,倒进旁边的软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那人。金南俊打了个喷嚏,才想起要跟他解释:“他要找猫,我们把时间倒回去,顺便把你救了回来——你叫什么?”


室内温度终于慢慢回升。男人深呼吸,非常认真地看了金南俊一眼,最后伸出手:“金硕珍。”


“好的,金硕珍。”金南俊握了握,然后搬张椅子坐在他面前,“有些事我们需要弄清楚。如果你记得,就请告诉我们,好吗?”


他们从金泰亨逃离乌鸦开始说起,把在路上遇到闵玧其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金硕珍也将自己的遭遇复述:他下班,混进医学院食堂吃饭,前面那人说没有带钱,问能不能请他帮忙付一下,随后手机转账给他。两人便一起吃饭,期间男人不停向自己打听职业,似乎对设计很感兴趣。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思绪变得异常混乱,再醒来,人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方。


“时间线重合了。”闵玧其说,“三个星期前乌鸦盯上你,把你带到地下室。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我是说——可能你死了——于是乌鸦找到了第二个目标,”他指指一旁的金泰亨,“大概是这样。”


“乌鸦是谁?”金硕珍问。


“你遇到的那个大叔,他们俩的后爸,搞医学研究的,热衷于活体样本,”闵玧其在最后四个字上手动添加双引号,“我们。”


金硕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恐惧感消失,气温回暖,掌心颜色也回复正常。他想到了什么,往后一躺,把头靠在沙发上:“所以我已经死了。这是未来。”


“也不对,”闵玧其把调子拖得很长,含含糊糊快要睡着,“如果你死了,你就没有未来。是我们篡改了历史,回到过去把你带过来——对,按照你自己的时间线,你死了。已经。但因为现在这条线不是你的,是我们的,所以你还活着。”


金硕珍把手垂下来,用力闭上眼。空气开始粘稠,温度陡升,金南俊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闵玧其。


“大哥,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闵玧其也很无奈,连抽五张纸巾往脖子上贴。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金南俊突然问。



金泰亨知道哥哥想要说什么。他们的能力都并非天生,妈妈去世之后,一些端倪才慢慢显露。最开始是哥哥能莫名其妙看到别人头顶的絮状主意志,随后是自己每晚都会梦到真实存在但从未去过的场景。他们在网上求证,从书里找答案,甚至试过亲自前往,最后都无功而返。成年之后哥哥对能力的运用才开始变得纯熟,自己也是在十八岁生日的当晚第一次主动窥探并且安全退出哥哥的梦境。至于为什么是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一切疑问都没能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我自己住,工作地点在家,按时向甲方交稿就行,所以根本没有别人告诉我这个现象。”


“那有没有……奇怪的事情?”金泰亨试探着问他。


金硕珍努力回想,随后摇摇头:“你们不会相信的。”


“坐在那边那个可以把时间倒回去,你相信吗。”金南俊指了指快要睡着的闵玧其。


“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能听见十七楼楼下保安说话的声音。”




6.


三人决定把金硕珍暂时留在这里,至少能够确保他的安全。闵玧其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在自己衣柜里找出三件睡衣,并且宣布了四人临时合租的各种原则。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要帮他找猫,什么时候找到猫什么时候散伙,在此之间,必须提防乌鸦的下一步动作。


最后这条是闵玧其看到金硕珍的手臂加上去的。小臂上有两个针眼,看样子乌鸦已经取得了他的血样。至于为什么取走血样后匆匆离开地下室去了医院,他是否有惊人的发现,这些他们都无法得知。已经失去两个目标,乌鸦一定会采取措施,如果他能够把他们找出来,那么牺牲品还会增加一个闵玧其。


“我还是不懂,”金硕珍把袖子放下来,“你们篡改了历史,为什么还能回到正常的时间线?过去发生变化,现在难道不会也随之改变吗?”


“那是你的时间线,不是我们的,”闵玧其打了个哈欠,“很难跟你解释。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睡觉。”



为了防止温度失衡的意外再次发生,第二天金南俊就开始教金硕珍自控意志。不是把情绪收好,哥,你要把它放出来,然后接受——就是这样。再放一点,没关系的,大不了让玧其哥把时间倒回去——


“我不负责善后!”闵玧其在厨房大声喊。


“能不能让自然情绪和能力分开?”金南俊若有所思,“比如你可以选择让温度下降,但不一定是因为恐惧。恐惧的时候,只要没有应激反应,温度也不会受你影响。”


“有点难,”金硕珍看着自己的手掌,“我试试。”


金硕珍的训练进度,和排除黑猫可能出现的地点,成为了餐桌上的两大话题。金泰亨觉得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时间之外是什么概念啊,他们连最基本的回溯原理都没有搞明白,还想着要帮闵玧其找猫。他听两人在餐桌那头讨论,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凑近专心吃饭的金硕珍,低声问:能听见远处声音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站在四百米开外小声骂我一句,我也听得见,”金硕珍看了他一眼,“包括你的心跳声。”


“好帅!原理是什么?”


“不知道。”


“大概也和温度有关吧,”金南俊插进来,“既然温度以你为中心出现异常,那么你也会成为与之相关的其他现象的核心。”


“比如高温时音速变快,”闵玧其咬着筷子,“你是始作俑者,所以它们都到你这了。也就是说,只有气温出现异常的时候,你才能听见。”


金南俊陷入沉思:“我觉得我们都有缺陷。硕珍哥不能在常温使用敏锐听觉,就好像我无法追踪和读取封闭的意志,也不能轻易操控任何人。泰亨会被过于可怕的梦境反噬,并且经常恍惚,难以分清错觉。”


“建时间环需要确认对象外貌,而且我不能连贯建环,也不可以往前走,”闵玧其无所谓地耸肩,“只能回到过去。”


“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硕珍哥的最帅。”金泰亨感叹道,被哥哥忍不住敲了一下头:“吃饭。”



每个人都有弱点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金南俊很不安。他看一眼闵玧其,知道他也产生了同样的感觉。能力到底怎么来的,弱点又是如何产生,是否可以弥补,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却要每时每刻携带这个类似顽疾一样的东西。无法运用自如的下场,他在金硕珍身上提前遇见,那么万一弱点被掌握,是否也会产生同样的结局?


然而实际上,闵玧其正在担心另一件事。他们已经篡改历史,颠覆了时间秩序,金硕珍是因为在这条时间线上已经死亡,才没有和第二重本体相遇而崩溃。那么其他并发现象呢?为什么没有出现?太过平静了,这不正常,按照逻辑,这个空间的所有都应该发生改变。


可是没有。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即使发生了,他们目前也无力招架。


“我们的能力都不太行啊。”金南俊突然说。闵玧其抄起筷子挥过去:“你他妈不准读我!”


“我没读!”金南俊往后躲,“我还不能跟你想一块去吗!时间回溯、读心、窥梦、控温和监听,没有一样有攻击力,这个事实不是明摆着吗!”


如果乌鸦追上来,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让金硕珍把他冻住,或者闵玧其带他们回去,大家一起提前跑路。太可笑了,面对乌鸦,他们的能力居然只能用到这个份上。金泰亨怅然,刚要转过去和金硕珍说话,空气忽然闷热了起来。


“控制一下。”金南俊提醒他。


“不是,我故意的,”金硕珍放下筷子,“我觉得不对劲。”


“你想听——你听见什么了?”闵玧其突然问。



金硕珍闭上眼,专注听取百米开外的微弱声音。气温越升越高,金泰亨擦掉脸上的汗珠,看向哥哥和闵玧其。室内很安静,一种无形的压迫逐渐形成,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心跳,”金硕珍突然睁眼,“太快了,不正常——正在往这边靠近!”


闵玧其已经建好环,一只手攥紧金泰亨,示意他立刻抓住旁边的两人。然而对方还是比他们要快一步,巨响从上方炸开,飞溅的玻璃渣和高压爆破猛地逆向流动。金泰亨试图在混乱中看清乌鸦的脸,他睁大眼睛,却在不属于时间线的短暂一秒当中,看见了一张陌生少年的脸。

亲我一下

偷一口甜兔:

*短甜 速打
*中秋快乐



/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很不乖。
具体是怎么不乖呢?嗯……才不告诉你啊。
我跟你说哦,我,最近,超级想你的,想你牵牵我的手,我们并肩在操场上走,想你的肩膀若有若无地碰到我的肩膀,发间是好闻的洗发露味道,想你的手掌温温热热贴在我的腰上,我也悄悄挠你的痒,想你距离我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与我耳语,湿湿嗒嗒的口水音只有我能听到。
我想抱抱你,捉住你的腰揉一揉,你最近胖了吗?还是瘦了。你身上有股我特喜欢的味道,好久没闻过了。还有你爱凶我,对我撒娇的那些小脾气臭脾气,说得贱一点吧,我还想听你再骂骂我,还想跟你‘礼尚往来’地互相殴打。
我昨天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喝的时候就好想你,二氧化碳在口腔中炸开的噼里啪啦弄得我好不舒服啊,就忍不住流眼泪了。
似乎,不是从你手里抢来的橘子汽水,一点都不好喝。
嗳,朴智旻,你想不想我啊。”


/

他关了手机,伸手塞进枕头底下。
外面月色朦胧,星光璀璨,床头放着的闹钟上日期提示还有两天放假。放假了一定要去见见他,一定要与他一起出行,过一个愉快假期 。
田柾国想着,轻轻阖上了眼。

一夜无梦。

第二日起床,是被舍友在五点半从上铺踩着栏杆爬下来走去厕所方便的声音吵醒的,他莫名其妙地昨晚没有睡好,似乎总有一根弦绷在哪儿,像是系了根绳子将他吊在空中,头晕晕的。
田柾国翻了个身,却睡不去了。
一直到六点钟的起床铃准时响起,他才烦躁地从床上翻身起来,那个进厕所的伙计也正好从厕所里走出来,门一开一关就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屎臭味扑面而来。
“我操陆洋你他妈大早上干了啥?”同舍的同学忍无可忍地抱怨。
叫陆洋的男生抱歉地笑了笑,便走到阳台洗漱去了。
田柾国起床气地不想说话,闷着叠好了被子,穿好了校服,拿了牙具也去了阳台,接了点水涂上牙膏,一边刷着牙一边向远方日出的方向眺望。
朴智旻,我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想你,看着日出,特别想你。
漱过了口,田柾国扯了毛巾洗脸。全部都弄完后,他便迅速穿了袜子换了鞋,一声招呼没打就推门走出了寝室。

“喂田柾国你书落下了!”没走两步,身后就有人喊着追上来,递给他昨晚拿回来复习用的英语课本,田柾国接过,点点头表示谢意,那男生拍拍他肩膀便转身跑了回去。田柾国转身,继续向前走。
朴智旻高他两个年级,高三毕业现在去读大学。
田柾国才高二,但也正是关键的时候。
其实吧两人初中就认识了,因为一些很平凡的契机,总之一来二去就是熟悉了,然后越玩越好,成了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对于田柾国来说,朴智旻是他交到的,唯一一个能够真正交心的朋友。他从小孤僻,不懂与人打交道,而交际甚好的朴智旻则就如他的救星一样,将他封闭的黑暗世界撕扯开一点口子,撒进大把光明。

而喜欢朴智旻的这个心思,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悟出来的。

比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见朴智旻与其他男生交谈甚欢,便会吃醋,会赌气甩脸色。他以为这样子小气敏感又奇怪的他朴智旻迟早会厌倦甚至嫌弃麻烦的,他从前也没想过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将他的皮肉撕扯开,赤裸裸让他纤细脆弱的神经暴露,还小心翼翼地拥抱过来。
“爱闹情绪的人都渴望存在感,故意说反话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可知道的啊田柾国,你是个精神脆弱又极度敏感的人,也是个无敌温柔善良可爱的家伙。那么你也要知道我,那些别扭又违心的嫌弃,都是我说不出口的喜欢。”
这是朴智旻曾经在一次他的生日之际,掐着点直接发在社交空间里并且@他的一段话。曾经一度有人以为这是他俩公开出柜了,而田柾国也在这朦朦胧胧的暧昧不知所措。
朴智旻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肯定。
可他却一头将自己砸进了名为“朴智旻”的海里,并且一意孤行,不犹豫也不回头。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继续做彼此的知心,一直到今年夏日。
朴智旻以优异的成绩被名牌大学录取。还记得送朴智旻去车站的那一天,那家伙递给他一个漂亮精致的笔记本,附在田柾国耳边低笑着耳语,也许是有意无意地调情,也许只是一个简讯。
“好好利用它,想我的话看看它就好了。”

在食堂吃过早饭,田柾国来到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课桌上那本精致的漂亮笔记本就放在视线中央,田柾国面无表情地翻开扉页,盯着那几行漂亮的字体,心里头又是一阵难以言表的翻江倒海。
“过去的每一天,你看过的每一本书,你做的一些小事,你偶然遇见的人,都在一点一点组成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一路丢掉的都是你曾坚守的,你拥有的都曾水远山遥遥不可及。放弃的别羡慕,你承担的都是你选择的,别犹豫别后悔,勇往直前,好好念书,来F大找我,知道吗?”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教室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吵杂。
而田柾国盯着这段话,这些字,良久,提笔写下——
“没有热情地活着,还不如死去。”
“而我的热情,有2%是源自对生活对世界的热爱,剩下98%都是因为你。”

你是我唯一的,摇摇欲坠的支柱啊。


/

难捱的两天终于过去,放学前夕的下午,课堂上早已无人听讲,大家心浮气躁地都等待着放学来临,老师的训斥指责,就像耳旁风似的吹过就无所谓了。
管他的呢,回家要紧。
而田柾国攥紧了手里的公交卡,眼睛盯着卡面上那个人曾经为了惹恼他而用记号笔画下的一个爱心图形发呆。
最后还剩三分钟。
教室里窸窸窣窣地都是同学在偷偷整理书包的响动,讲台上化学老师还在坚持不懈地用粉笔书写化学公式计算复杂定律,田柾国将挑出来的作业本课本码好,再将朴智旻送他的那个本子放在所有的最上面,然后一并放入书包里。
铃声一响,老师无奈宣布“下课”的瞬间,教室便在两分钟内人烟一空。
秋日的风暖呼呼的,揉揉拂过田柾国的脸颊。
快了,快了,就快要见到他了。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直奔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也不知是老天爷也替他高兴呢还是怎么,刚驻足站稳,要乘坐的57路公交车便面朝他缓缓驶来,上车,刷卡,落座,田柾国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
是啊,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心情,我想你想得好难捱,梦中梦到你也是要落泪的欣喜。而此刻我乘坐着57路公交车飞奔在去见你的路上了,脑海里你的音容笑貌开始源源不断如幻灯片般开始播放,我特别想拥抱你一下,你的肩膀在我怀里的尺寸刚好,而我一天的雀跃也只是为了此刻。
当车上报站的广播响起,田柾国就迅速从座位上起立,在下车门前偷偷跺脚焦急。
公交车尾气“嗤——”的一声响还未结束,而他却早已拔腿狂奔远了。
手机开机,锁屏上便跳出了简讯消息。
智旻:东站口,肯德基对面。
八百米的距离,却在眼前越缩越短显得不堪一提。他气喘吁吁跑近了,风将他的校服衣摆掀起老高又落下,扑腾着像只小翅膀,田柾国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舞蹈。见到他了,他看见他了!
朴智旻还是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鹅黄色卫衣,下身穿着一件好看的阔腿裤,小白袜小白鞋,不像个大学生了,倒像青涩的,他的学长。
“柾国!”他显然也是看见他了的,放下手机朝他挥挥手,田柾国便笑得更加欢喜,甚至张开双臂跑过去,一个俯冲撞进人怀里——确切地说,是把朴智旻一把拥进怀里。
“晚上出去吃吧?我请你,吃火锅。”他在他耳边,语气里透着熟悉的低笑,肩上是他圆润下巴抵住的触感,田柾国顿时心里像塞进了棉絮般的柔软又饱满。
“好。”他说。语气笃定又隐隐地欢喜。
朴智旻也笑,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他知道的,田柾国此刻一定开心极了。这家伙总喜欢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一直到憋不住了,实在承受不了了才爆发那么一下下,或者哭,或者大叫。
这么一个隐忍又别扭可爱的家伙,他得多喜欢才够呢?

大卖场里人声鼎沸,朴智旻带着田柾国,行李随意丢在了家里后便出来,去了一个他早就心仪很久的火锅店。
“一会儿吃完做什么?”田柾国目光始终不离正在点菜的人的身上,像是永远看不够似的,却又在朴智旻抬起头的一瞬间躲闪开来。
“你说呢?”朴智旻笑着问他,“我听你的。”
“……看电影?”他极不确定地说道。
“也行啊。”朴智旻点点头,“你喝什么?”
“雪碧吧。”
“好的。”朴智旻点完菜将菜单转头交给站在一旁等候的服务生,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软件,“我找找有什么好看的片。”
“嗯。”
真的好安心啊,这种他就在身边,伸手可触碰的感觉。
田柾国强忍住想再抱抱朴智旻的欲望,盯着人肉乎乎的可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点一点一滑一滑,垂下脑袋认真的样子可爱又叫他欢喜。
噢,他真的好喜欢他。
“这部怎么样?”朴智旻挑了会儿,将手机举到田柾国面前,问。
田柾国随意瞥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回朴智旻露出袖口的一小截手腕,他带着他去年圣诞时候送的那串手链,“行。”事实上他根本没看清那个电影到底是啥。

朴智旻愣了下。
其实他原本是抱着开玩笑的意思选了部小清新的爱情文艺篇放到田柾国面前,本意想逗逗他听听他的吐槽,也许他会说“滚啊”“神经病吧你”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这家伙一口答应了。
那就这部吧。朴智旻低头定好了票,食材也在这时候被端了上来,火锅锅底早已煮得滚烫。
“最近高中生活怎么样?”朴智旻夹着肉片往锅里丢,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般般。”不怎么样,特别想你,所以干什么都没劲。田柾国咬着筷子盯着锅里由红色渐渐变灰的肉片出神,末了反问,“你呢?”
“我也,还行吧。”朴智旻说。
火锅越烧越烫,朴智旻拿了一旁的铁勺,捞上几片肉伸手放进田柾国碗里。锅的上方被滚出一团团氤氲的白雾,朦胧了两人的视线。
而田柾国盯着碗里的肉,几秒后犹豫却又似乎坚定着语气地问出口,“你有没有想我?”
他隔着雾气,看不清对面朴智旻的表情,却在几秒的沉默中虚了心,但还是有些不甘地开口补充了句,“我挺想你的。”
他可以将本意“我很想你”用“我挺想你的”模糊了原本深沉滚烫得吓人的浓烈感情,就像是慰问老朋友一样地对朴智旻诉说。
那边又过了数秒,才清晰地传来一句,“我也是。”

这顿晚餐吃得还算满足。
田柾国拍拍肚子,站在一旁等朴智旻结账,盯着人的后脑勺他百无聊赖地又开始打量,末了等朴智旻结完账向他走过来时,出口说了句,“智旻你好矮啊。”
“……滚啊!”朴智旻瞬间毛了,跳起来就是往他背上一拳。
田柾国便哈哈大笑起来。

电影院在四层,两人并肩走去乘坐直梯,然后田柾国负责去买爆米花可乐,朴智旻负责扫码取票。
在看到票根上电影的名字后田柾国皱着眉头说了句,“这什么非主流电影。”
“你他妈自己选的别问我。”
“?我什么时候……哦。”田柾国愣了愣反应过来,都怪自己当时心不在焉了。
朴智旻白他一眼。

时间掐得刚好,两人取完票就能去检票入场了,在座椅上坐下后,田柾国将爆米花的桶往两人座位中间把手上的洞里一放,然后将可乐递给朴智旻。
“你怎么只买了一杯啊?”朴智旻皱着眉头盯着田柾国递过来的一杯大可发话道。
“钱不够。”田柾国回答得坦坦荡荡。
可以,很强大。
“我去上个厕所啊。”朴智旻说着从位置上站起来,将手机往田柾国手里一塞,转身小跑了出去。
因为是前两天就上映过的片子,所以这场来看的人不算多,就他们坐的这一排,除了他俩就只还坐了一对情侣,其他都是空位。
田柾国无聊地低头摆弄着朴智旻的手机,这个恋旧的家伙手机壳还用着三年前那款纯色的软壳,上面多多少少有些脏了,但还是看出来它被它的主人保护得很好,一点儿刮擦痕迹都没有。
视屏软件推送来了无聊的广告,朴智旻的手机屏幕一明一暗,田柾国看见习惯性地按下了右上角的小叉叉将消息删除,却在看清朴智旻壁纸的瞬间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朴智旻的壁纸,是他当初拍下的一张很漂亮的晚霞照片,大概是一年前拍的了,他却一直都用着的吗?
播放厅里的灯在这时候全数熄灭了,电影开始,田柾国耳边传来朴智旻小声跑步的声音以及嘟囔,“哎呀差点迟到……”他回过神来,将朴智旻的手机屏幕按灭,然后递过去。
朴智旻接过,然后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下。

说实话这种电影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是挺没意思的,至少田柾国不是很喜欢。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画面上男女主人公互动的日常,余光里却全是朴智旻侧脸在暗光里被勾勒出的好看线条轮廓。
然后鬼使神差般地,一点,一点凑近了。
朴智旻也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靠近,一个转头。
两人脸的距离瞬间缩短,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全数被对方呼吸了去。
他们都愣住了,一动不动。
田柾国心里一横,视线缓慢地往朴智旻的嘴唇上游去,然后继续缩短距离。
“喂,你不喜欢我干嘛亲我啊?”
电影里的台词响起。
他的动作又是一滞。
约莫两秒后,朴智旻低低地笑出了声。
田柾国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升温迅速,烧得他后背沁出一小层薄汗,正准备尴尬收场退回原位,却又听见朴智旻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响在耳边。

“喂,你喜不喜欢我啊就想亲我。”

他被一句话问得心跳一抖,呼吸一滞瞬间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脱节,一半在原地呆愣,一半沸腾着叫嚣快去吻他。
喜欢啊,喜欢你。
早就想吻你了。

吻你。

“亲我”和“吻我”是不一样的。亲亲是腼腆的红着耳根凑上前来,往脸颊或是嘴角蜻蜓点水般落个触碰,香甜又青涩,而吻是探出舌尖互相纠缠,万千缠绵唇齿相依,我可以用呼吸炽热地将你沸腾,让你也一起随我跌入快乐的情爱漩涡。
他盯着眼前人在一片昏暗里却仍然明亮如浩瀚星辰的漂亮瞳孔,里面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破碎光辉,低哑着嗓音忘却其他外在因素,管他是否在公共场合,管他身旁是否有人无人,我此刻想告诉你,一刻也等不及。
“我爱你,所以想要吻你。”

他在朴智旻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凑近上前,温柔含住了人饱满又绵软的唇瓣,伸出舌尖舔舐,勾勒。心就在这时化成了一滩水,他伸手握拳却将他向自己拉扯靠近,让他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幸亏他们坐得位置靠后,幸好灯光足够昏暗。
朴智旻,你听一听,我的心跳。
噗通,噗通,那么重的,那么坚定的。
全部的力量和动力,都是因为你。


/

我戒不掉好多瘾,深夜想你,离不开你依赖你,难受了就想抱着你,哭的时候就希望身边陪着我的人是你。现在的我们都面临长大,我却始终固执地想保持这些幼稚的习惯想一直到老。
我还是重复着逢想你就流眼泪的破定律,也每天重复着看到太阳落叶花草就念起你的老样子。
我小心翼翼捧上的一颗心,希望你能够收好了,我也会珍惜的。

不知吻了多久,一直到彼此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毕竟初吻的家伙到底还是没有经验的。田柾国退开一点,舔舔嘴唇却意犹未尽,心里止不住的一片缱绻,望着眼前人的眼底顾盼生辉。
“朴智旻,轮到你了,亲我一下。”




- 中秋快乐啦 -

柯罗若斯(泰南/糖旻/国锡) 4

phospherus0309:





4.






“什么?”金泰亨往后退一步。








“呼吸,其实是,”闵玧其屏息再看一眼,“睡觉。”








一个浑身是霜的、睡着的大活人。他到底是谁?乌鸦把他囚禁在这里,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也像弟弟或者闵玧其一样,拥有某些“不正常”的能力?








答案是肯定的,金南俊看见金泰亨拖着步子上前,了然地深吸一口气。关于那场灾难,弟弟不曾向自己透露太多,他对可怕的细节有所保留,某种程度上算是自我保护。








“他很害怕。”金泰亨站在手术床边。










他的梦是混乱不清的,大漩涡圈住小漩涡,冷暖色撞在一起。金泰亨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但他知道那就是恐惧,恐惧没有轮廓也不会产生形态。他站在这幅熟睡的躯体旁边,读取他、窥探他,从中心直接感同他的身受。








他和哥哥的能力还是有所不同。在这一点上,金南俊是个冷静的叙述者,他将意志转换成线条和数据,以此归纳出位移路径——这就是追踪。金泰亨无法追踪梦境,他只能判断睡眠状态和情绪,因为梦境本身就是虚构。情绪以最原本的状态直接进入他,他在梦里并不是一个旁观者,他必须接受一切虚构的演绎,这就是入侵宿主大脑的代价。








这是金泰亨最后悔的一次。这个人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将他入侵,差一点点就要吞噬他本身的主意志。他抓着哥哥,同时也抓着自己,指甲陷进肉里的痛感提醒他现实和梦境的区分,但梦里的恐惧仍旧不停扩散,像石子落水,一层又一层。








他知道要怎么停止这种近乎崩溃的情绪。








“救救他,”金泰亨哑着嗓子低声说,“带他离开这里。”








“不行。”闵玧其言简意赅。








“为什么?”金南俊的另一只手也抓住弟弟。








“因为这是篡改时间。回溯只能带你回到场景,你没有资格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但你在高速上把时间往前挪了零点五秒。”








“这是两回事。就算你真的撞到了我,那也不会改变我没受伤的事实,因为我会用其他方式自保,对于你这条时间线来说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结果是一致的。明白吗?这个人现在躺在这里,我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要把他带走,那就是在干扰时间秩序。”








“我不懂——”金南俊看着他,“结果怎么可能一致?回溯时间难道不也是在破坏秩序吗?”








闵玧其脸上闪过一种非常、非常悲伤的表情。即便只是一秒,金南俊也读出来了。但他很快又恢复冷淡神情,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告诉我,这个时候的乌鸦在哪里?”








“医院,”金南俊回忆,“他回家的时候,身上有很浓的来苏水味。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现在”这个词变得很魔幻。金南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此刻他追踪的是乌鸦三周以前的大脑。这个大脑是陈旧的,仍然存有困惑,但从发现他们出逃的那个瞬间起,他就再也无法读取或者追踪乌鸦的意志,因为乌鸦有意封闭了它。








“现在”是三周以前,距离金泰亨险遭不测还有好几天。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金南俊无法想象,但一定非常可怕。此时此刻,这个人正躺在气温诡异的封闭空间里,呼吸均匀起伏,全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可他们知道。即使只知道结果,那也是知道。








“我们已经破坏秩序了。”金南俊对闵玧其说。








“知道破坏秩序意味着什么吗?这个空间的所有磁场、力、一切被物理证实存在或者虚无的东西,都会因为这个傻逼行径发生巨大变化。”








“你觉得应该要把所有都拨回正轨吗?”








金南俊苦笑着,说:“但我们就是错误啊。”












金泰亨的血液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乌鸦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代价要得到它。基因序列,生命进化课题,他们是样本,因为他们和正常人不一样。金南俊在决定逃离的那一刻清醒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他们的存在,原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他很清楚,闵玧其也知道这个,甚至比他了解得更加深刻。








“救他吧。如果这个人和我们一样,并且不幸被彻底研究,所有秘密公之于众,那我们也会完蛋。”








“但乌鸦研究了三个星期,什么动静也没有,”闵玧其摇头,“就算他真研究出来,我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金南俊看着他:“你接受吗?”








我们都说“如果能够重来一次”。这就是重来了,你有这个能力,某种程度上你是先知——我再问一次,你接受吗?








“你有病,”闵玧其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们俩都有病。”










他开始重新创造时间环。这一次的更大,更明亮,他捧起它,就好像捧起河流的某一段分支。金南俊感觉自己正站在海心,暗潮从深处往上涌,一股无可抗衡的力将他紧紧钳住。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他看着闵玧其,知道即将会有一个巨大的错误发生,并非依靠修正就能补救。金南俊转过身,抓着弟弟的手臂,他试图读取他的主意志,可还没聚焦就被弹了回来。所有错误在这一刻同时发生,窃取、窃取之上的窃取、篡改、再创造,他们四个成为宇宙的核心,这个宇宙,这个即将逃离柯罗若斯掌心的象限。








没有保留也不会有退路。金南俊突然有一种淋漓尽致的畅快,错误与错误可以抵消、可以重新计算了,他们站在这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充当审判。这是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从前、当下、此后,从新的契机被人为创建开始,有关时间秩序的概念全部失去意义。








“睁眼。”他听见闵玧其说。








他们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眼前还是那张贴在墙上的照片,金南俊看着,才想起来他们回去是为了找猫。可他们不仅没找到,还多带回一个什么东西。闵玧其和金泰亨正把人架到沙发上,那人的面色有所缓和,金南俊走近去看,他身上的霜居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直接消失。








“他要醒了。”金泰亨站在一旁说。








/



飞咻cp向《疯长》

我好爱

江苦三:




“上帝早就离开我了。”
“God left me a long time ago.”


1.


  当闵玧其刚清醒过来时,开口就骂了一句脏话。嗓子像是被什么塞住,发出的声音艰涩又难听。


  太疼了…为什么?


  睁眼便是浓浓黑烟滚向天空的模样,哭喊与尖叫在耳畔逐渐放大,终于拉回了所有神智。腹部以下被重物压着无法动弹,但那份感觉传到脑中分辨不出是什么,闵玧其直直的盯着盈满灰色的天片刻,知道了这种感觉就是剧痛。他尝试着深呼吸,可胸腔似乎受了伤,一吐一息间疼的似要闵玧其的命。在届时,他才反应过来,所坐的大巴车在迂回的山路中不慎侧翻。


  …金泰亨呢?


  闵玧其扭头,后脑阵痛疼的他咬牙低骂,又在视线固定的那一刻哽住,连同呼吸都像是被阻隔了一般。血液顺着沥青间的空隙蜿蜿蜒蜒,寻源却看到金泰亨那熟悉的一头棕发,此时正杂乱的纠结在一起,渗着血。金泰亨离他不远,算得上并肩躺着,他的头明明应该后脑贴地,面向天空,此刻极别扭的背着闵玧其,突兀的似乎有意为之。


  他就是故意的。


  “金泰亨。”闵玧其攒着一口气,叫着他的名字。


  “泰亨啊。”闵玧其伸手想碰他,发现就差那么一点,又怎样也够不到。


  “…泰泰。”闵玧其推着压着他的车体,想要挪动身体靠近金泰亨,可铁板已嵌入皮肤,越挣扎刺的越深,疼的闵玧其手一松,失了力气。


  闵玧其一动没动,金泰亨一动没动。


  他还是看见了小腿粗的车轴洞穿了金泰亨的胸口。闵玧其转过头,张着嘴,哭的一声不吭。眼泪和着满脸黑尘流往地上,落地无声。


“你他妈到死都不看我么?” 闵玧其用尽力气冲天骂了一句,抬手狠狠地抹掉眼泪。他才发现人对自己身体情况是那样的清楚,可以清晰的感觉从伤口汩汩而出的是鲜血,也可以知道胸膛的痛楚已经使得头脑混沌纷杂。


  眼前反常的映现色彩斑斓,像极了他与金泰亨的第一次见面。


2.


  闵玧其习惯每天晚上九点左右坐公交去离住所一公里外的一个胡同酒馆,浴着店里廉价却色彩缤纷的霓虹灯光中,向老板点一瓶烧酒和一盘简单的下酒菜。与其他客人不同,他们成群,闵玧其一个人,他们高声谈笑,闵玧其沉默不语。喝完便徒步返程,一路吹着夜风,到家已酒醒大半。简单洗漱后,便酣睡一晚。


  今天也不例外。在醉汉们天高地阔的谈论声中,闵玧其喝完了酒。起身结账后,刚要推门出去,被人撞了一下后背,趔趄了一下,他转头,对上了一位中年妇女的视线。从穿着来讲,中年妇女一身名牌,应是有钱人家,可此时此刻的表情狰狞丑恶的想个骂街的泼妇。女人只瞥了闵玧其一眼,便抬起涂的鲜红指甲的手指着被推到闵玧其背后的那个男生的鼻子尖声骂了句滚,自己便气冲冲的撞开闵玧其,摔门而去。


  原本酒馆里的热烈气氛被这情形生生打断。闵玧其正在推门的手又被突然拉住,他蹙眉,昂首对上方才身后男生的目光。男生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目光只是轻飘飘的落上闵玧其的视线。男生略略歪头,笑容温良:“哥哥,帮我把钱付了好吗。”
 
  闵玧其:“…啊?”


  闵玧其觉得自己许是喝醉了。对,就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给一个陌生小子付了酒钱还由其跟着自己。他甚至觉得,今天店里的霓虹灯比平常刺眼了许多。


  …真是多余的慈悲心啊。闵玧其兀自苦笑了一下,回头看安静走在他身边的男生。男生低着头,微蹙着眉,在想心事;穿的并不花哨,闵玧其却看得出来都是价格不低的名牌,道理上不应该付不起两瓶烧酒钱。“是妈妈吗。”闵玧其突然开口“那个人。”男生一怔,似乎是没料到会有突如其来的问题而睁大眼睛,他看了一眼闵玧其,低头笑着摇头。


  “是说喜欢我,会给我钱,还会给我买东西的关系吧。”


  “是叫包养对吧?这种关系。”夜风有些冷,男生缩了缩脖子。


  这是令闵玧其有些惊讶的回答,男生长的很好看,个子很高,是女人会着迷的类型。答案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那你和她还会…”闵玧其话说一半便自己打断,低声暗骂了一下自己的越线。他第一回觉得,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是指那种事情吧。”男生宽慰的冲他笑笑,又点头“会的。”

  “觉得很恶心吧,毕竟这不光彩。”男生问他。闵玧其摇头,正要解释。


  “我没关系的。”男生笑。笑的闵玧其很想抱他。


  或许是鬼使神差,又或许是真的喝醉了,闵玧其停住脚步,指着自己问了句那和我呢。男生一愣,笑说闵玧其喝醉了。


  “我认真的。”闵玧其面无表情。


  “跟我回家。”


  至于后来怎么回去的,闵玧其早就忘记了。男生托着他的背把他小心的放在床上,闵玧其双臂环住男生的脖颈,定定的看着男生在他眼前放大数倍的脸庞片刻,抬头轻吮住男生的唇。


  啊…什么都不去想了。


  “我叫金泰亨。”男生亲吻着闵玧其的锁骨。


  闵玧其抓着金泰亨的头发迫使其与自己对视:“只说一遍,闵玧其。”
 


3.


  “哥这腿可真的是名腿。”金泰亨趁着闵玧其为他整理衣服时手不老实的捏了捏他的屁股,又缓缓下移抚上大腿。


  自那晚以后,两人同居生活似乎开始的顺理成章。


  闵玧其抬膝抵在金泰亨下面的重要部位似乎准备随时用力,面无表情:“滚去学习。”


  那只手立刻乖乖收回,嗯,效果等同于预想。


  目送金泰亨出门然后从视线里消失,闵玧其猛然觉得自己像个老母亲。因觉荒唐的扯了扯嘴角摇头转身为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坐在电脑前对着比自己脸还干净的电子文档,手指抚在键盘上,却只字未打出来。嗤笑一声后轻抿了口咖啡,拿起桌上的烟盒打开。习惯用嘴叼出烟,这次叼出的却是吃完的棒棒糖。他蹙眉往盒内一看,没有一根烟的身影全是糖棒。“这小子——”嘴角因此轻易的上扬起了弧度,烟盒随地一扔,闵玧其索性闭上眼放空,却满脑子的金泰亨。


  …好想他,等他放学去接他吧。


 


4.


  闵玧其不习惯人多的地方。他站在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们的最外围,别扭的皱了皱鼻子。


  他站到最后一个家长带着孩子离开也没有等到金泰亨。他向校门口卖夜宵的大妈打听,听到了金泰亨早就坐着一个女人的车走了的消息时,低头用鞋尖拢着地上的落叶,一句话没说。


  “是那孩子的新妈吧,啧啧。这孩子放学经常来我这吃几串鱼肠和一份炒年糕,我记得他。”大妈做了份炒年糕递给闵玧其,闵玧其要掏钱,大妈摆了摆手:“天冷,送你暖暖手,不要钱。诶…这孩子他爸那么能折腾呢,隔几天就给这孩子换个妈。”闵玧其拿着木签扎起年糕就往嘴里塞,塞了一嘴也不知道要嚼要咽。


  …太辣了。


  闵玧其坐在末班车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有永远沉默不语的司机,和两三个下班的公司职员。他们都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不说一字一句。闵玧其手中捧着装着炒年糕的纸碗,已然没有任何暖意。


  秋天的夜晚比想象中还要凉,闵玧其缩了缩脖子。


  他一愣,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他扭头面对窗户,竟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汇能描述这么难看的表情。“你真jb丑…”闵玧其腾出一只手捂脸,低低的呜咽出声。


  他回到家,死死的反锁了门后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灯,不出意料的没有金泰亨。闵玧其把炒年糕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后,端着已经软趴趴的纸碗坐在电脑前看泰坦尼克号。


  “Jack.”


  “Rose.”


  “You jump.”


  “老子看着!哈哈哈哈哈哈。”闵玧其大吼出声,盖住了Jack那样深情的回答。他用木签戳起二次发热的年糕,咀嚼时发现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嚼劲。


  好难吃。


  闵玧其暂停了电影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全身放空自己,却满脑子的金泰亨。


  好想他…个屁。别想了,闵玧其你要点脸。


“明天我也去酒吧找个能包养我的有钱女人吧,再见。”


  闵玧其把讯息发给金泰亨后就关了机,起身关掉了所有的灯,入眠。


5.


  当闵玧其打开门准备出去买早点的时候,站在门前的金泰亨身形晃了晃,栽在了闵玧其的怀里。金泰亨身上的酒味浓的闵玧其的眉毛紧紧蹙起,死咬着牙把金泰亨推开。


  “未成年喝酒是吧?喝这么多,可别死我这儿。”闵玧其也坐在地上,用脚踹了踹一动不动的金泰亨。


  金泰亨晃晃悠悠的支起身,爬到闵玧其旁边,大手往闵玧其脸上一阵摸索,终于抚上脸庞。


  “对不起。”金泰亨捧起闵玧其的脸,喷了他一脸的酒气。


  闵玧其闭上眼做个几次深呼吸,语气不温不凉:“说什么对不起,我找女人包养是我的事,我俩不冲突。”


  痛处被揭开的感受使其恼羞成怒失去理智,金泰亨单手锢住闵玧其的双臂使他不得动弹,摘下自己左耳的耳钉,抵在闵玧其干干净净的耳垂上。闵玧其的眼睛此时也因惊慌的不由得睁大,脸上也终于有了表情。


  “你要干什么?你他妈疯了?!”


  耳垂被金泰亨生生用耳钉刺出了个耳洞的瞬间,闵玧其被激出了泪水。他捂着已经痛到发麻的耳垂,狠狠地给了金泰亨一拳后,死咬着牙说了句滚。血滴到闵玧其的手心,又顺着手臂蜿蜒而下至地板上,刺眼的让金泰亨瞬间清醒。


  闵玧其疼的眼角泛红又低笑出了声,突觉他不认识金泰亨。


  他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了解过金泰亨。


  金泰亨在原地低着头,一动未动。


  是该醒醒了,那种气氛的生活不适合自己。


  闵玧其把金泰亨推出门外,利索的关了门。金泰亨低头看着闵玧其那只满是血的手推他时留下的痕迹看了好久,大口喘息了好几次,颓然跌坐在门外。


  他终于明白了他和闵玧其的关系太过脆弱,脆弱到不能有一点伤害。之前的记忆都太过甜蜜,以至于突然坠入到这样的结局,道歉都显得苍白。


  闵玧其点燃了一支烟,胡乱用纸巾包住了耳垂,用拖把清掉了地上的血迹。




6.


  再见到金泰亨的时候,闵玧其快认不出来他了。
 
  金泰亨依旧是棕发,只不过用发胶背到了脑后露出了额头。他瘦了太多,坐在酒吧里的沙发上浴着一身霓虹灯光,安静的喝着酒。


  “啊,你在看他啊,他一嗑药的。”酒保顺着闵玧其视线所见,搭了一句话。


  “放屁…他呀,是一禁烟禁毒小卫士。”闵玧其低声笑骂,却在金泰亨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后闭了嘴。酒保似打赌赢了似的冲闵玧其撇了撇嘴,一脸的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而闵玧其盯着那袋白粉,快要盯出了个洞。


  闵玧其走到金泰亨眼前抓起桌上的那袋白粉就狠狠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给我滚出来。”闵玧其走到酒吧门口,对金泰亨挑了挑手指。金泰亨站起来用鞋底踏灭了烟走了出去,刚出酒吧门,闵玧其就拽着金泰亨衣领往人少的地方走。“撒手。照顾照顾个儿高的,还得为了你弓着腰。”金泰亨挥臂甩开闵玧其的手,微微蹙眉。


  “敬语呢小子?”闵玧其抬拳要打,金泰亨勾着嘴角闭上眼侧脸候着,等了好久不出意料的没挨到拳头,正转头准备调侃几句,头发就被揪住往下扯,下一秒就被闵玧其柔软的唇吻的思绪全乱,胸腔里方才像是有什么堵着不得释放,此刻却舒坦的一塌糊涂。


  原来体内方才疯长的,名为思念。


  像是久旱遇甘霖,两个人唇舌缠绵了好久还不知满足。这种感觉是金泰亨从其他人身上感受不到的,亲吻女人也好,还是亲吻其他的男人。这种感觉是闵玧其内心深处想念已久的,他刚才还准备揍金泰亨一顿,却被这种悸动占据了全部思想。


  “我们好好的行吗。”闵玧其揪着金泰亨衣领问道,灯光把他的眼眸映的格外明亮。


  金泰亨沉默良久,笑的无奈“哪有人会用这么强硬的方法啊。”


  “废话真多。”闵玧其翻了个白眼。


  “我答应你。”


7.


  闵玧其说要带着他出去旅行散散心,金泰亨当然乐意,向闵玧其扑过去试图吧唧一口。


…


  金泰亨背着大的如同龟壳的旅行包,站在什么都没有拿的闵玧其旁边,脸上的苦闷过于明显。“这也太重了…”金泰亨小声嘟囔,没胆大声反抗。闵玧其把手机收进衣兜里,整理着头发:“别抱怨,你应该做的。”


  “那你能不能发给我一支烟啊…就一支!我这个月再也不要了。”金泰亨抬起三个手指发誓,眼神显得可怜极了。


   “……”闵玧其眯着眼看他,没说话。


   “我不要了。”金泰亨低眼看到闵玧其暗暗握起的拳头,缩了缩脖子。


  终于到了上车的顺序,金泰亨把背包放在巴士的后备箱后,登车坐在闵玧其身边。


  “我要睡觉,不许吵我。”闵玧其戴上一只耳机,抬手将另一只为金泰亨戴上,他有坐远程车睡觉的习惯。金泰亨扁嘴,准备掏出手机玩玩游戏自娱自乐时,闵玧其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金泰亨略略侧头,于他视角看到的闵玧其过分好看,使得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哥你这是在诱惑我。”


  “闭嘴。”


  金泰亨莞尔,侧头与闵玧其的头顶相贴,和他的哥哥听着同一首歌,坐着同一辆车,路过同样的风景,最好的心情大抵莫过于此。


  他闭上眼,等待着困意来临。


  不记得经过了多长时间,金泰亨朦胧间听见司机的一声惊吼,便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大脑瞬间空白,身体短暂的腾空失重后又不由己的向窗翻转,金泰亨下意识的转头找闵玧其,他却已经被撞开的离自己好远,金泰亨张臂伸手,却在不绝的尖叫声中被又一次的冲击重重撞在车上,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全无。


  再次清醒时,金泰亨看到了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铁柱后,自觉意外的平静。他已感受不到他的四肢,却能感受到被戳穿的肺部正在慢慢停止运作,剧烈的痛苦于胸膛内疯狂上涌,金泰亨抽搐了几下,口鼻都涌出了血。他的脸正冲着倒在离自己不远的闵玧其,闵玧其虽未清醒,可胸膛平稳的起伏让金泰亨安心。


  这么丑的模样…还不是不要让哥看到了吧。


  金泰亨用尽力气扭过头背着闵玧其后,停止了呼吸。


8.


  滚滚的黑烟依然向着天空汹涌,闵玧其一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任由发自绝望的喧嚣入耳。


  “那还有个哥哥!”幸存着的小孩子被父亲抱着,视线一直定格在闵玧其身上。


  “爸爸,还有一个哥哥在车下面呢,你救救他呀。”孩子拍打着父亲,一直用糯糯的声音提醒着,父亲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抱紧了孩子,向远处跑去。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车要炸了,下一秒巨大的爆响让在场的幸免者都沉默着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小孩子受了惊吓,大声嚎叫,丧失亲友的或跪着或站着,都用衣襟悄悄抹掉泪水。


  “泰亨,等这次旅行过后,我努力工作,你努力找工作,我们好好生活。”


  “嗯,好。”


  冲天的火光,荡去了一切希望。


  以及回忆。




                                                  END.
 


 


 


 


 


  


 
 


 


 


 


 
 


 


剔骨

偷一口甜兔:

*骨科/强强 注意避雷

05



/
欠他个人情了。
朴智旻很清楚地在心里头盘算着,身后人跟随的脚步不急不缓,轻重有次地响在耳边。方才田柾国与自己似乎搭档默契的一幕幕还不停在脑袋里回放着,叫他莫名地无所适从。
心不在焉地走到马路口看红灯停下脚步,朴智旻盯着斑马线有些出神。
后背却忽地被身后的人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绿灯了。”田柾国淡淡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手掌触碰到落下放回身侧的动作干脆利落,也没拖泥带水的感觉。
朴智旻沉默着,迈开脚步向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耐心地跟着。
于是没走几步他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回过头,瞪着田柾国发话了,“你能不能别跟在我身后走。”
田柾国被呛得莫名其妙,“啊?”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了,朴智旻也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别扭具体是为什么,只是模糊地搪塞道,“我……一个人走。”
周围空气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突然安静了几秒钟,朴智旻抬头挺胸气势丝毫不输地目视前方等待着田柾国的答复,脸上仍然是没什么表情。
“哦,好。”田柾国才微微启唇回答道,语气里似乎透着些玩世不恭的笑意。
朴智旻略有些僵硬地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自己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向前去了。

田柾国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朴智旻直挺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才缓缓动身。
他今天似乎是意外地听话啊,居然没有反抗什么的。
八月酷暑的炎日穿过绿化的树梢打在他的小臂上,仿佛要在那里灼出一个洞来似的。
田柾国抿了抿唇,抬脚步伐轻快。
他一步一步地加快速度,一步一步地将幅度迈大,最后跑了起来。
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的,他只是大步地奔跑着,一直到那一抹背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才渐渐慢下来,微喘着气定睛看去,见朴智旻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奶香的甜筒,而拿着甜筒的人似乎是在出神,走路心不在焉地,步履缓慢。
田柾国目光一沉,两大步走上前去。
而这会子朴智旻正直视前方出神,猝不及防地手腕被忽然握住一扯,身后侧有气息瞬间靠近了,下一秒就见一个脑袋微微垂下来,张口一口咬掉了他的半个甜筒。
来者被冰得龇牙咧嘴,却又扯起嘴角冲他道,“爽歪歪。”
“……你有毛病吗。”朴智旻无语,他看看自己手里的半个甜筒残骸又看看眼前的人,嘴角甚至还粘着奶白色的甜筒痕迹。
田柾国扭过头无视了这句话。
两人斗闹间,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家楼下,朴智旻摁了电梯按钮,两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等着。
田柾国百无聊赖地低头摆弄着手机,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边沾上的甜筒味道,周围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呼吸的响动。
朴智旻拽着人领子凶巴巴的模样还在脑海里不停回放,田柾国抿了抿唇,低头看着手机桌面上的大海壁纸,有些出神。
电梯在这时候“叮”地响了一声,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余光里身侧的人迈开脚步走进去。
“朴智旻。”
走进电梯里的人闻言身影微怔,回过了身。
“干嘛。”
四目相对,他眼里波澜沉静如湖水。
没有下文了,田柾国抬脚也跨入电梯,在朴智旻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昂首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缄了口。
他只是突然想叫叫他而已,没有理由的。喜欢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就从一个人偶尔不经意的细枝末节开始,而田柾国最在意的也就是些旁人完全无感的细节。不需要理由的,那股甜劲儿就冲上来将初见时候的排斥给消散了。
他确实被朴智旻吸引着,明明应该讨厌的来着。

晚饭结束之后,班级群里便发出消息,根据教育局指示,学校补课暂停,从明日开始放假至八月三十一号下午五点返校。
一看就是被举报了。
田柾国手指轻轻滑在屏幕上,嘴角勾起一点嘲讽的笑。
刚退出聊天程序,消息通知又弹出来——郑号锡约他去玩。
田柾国很快回复道,“不去。”
那边又发了一大堆或者硬泡或者软磨的话语,最后直接甩了个KTV地址留下一句“不来你就死定了”的话,下线了。
田柾国“靠”了一声,将手机锁屏摔到桌上,静默了几秒复又伸手去捡起。
他盯着黑屏的手机,出了会儿神,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刚脱下校服上衣,将卫衣短袖往身上套的时候,周围灯火通明的房间却在一声“滋滋”声响过之后瞬间陷入黑暗里。
田柾国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有刹那的迟钝,复迅速结束了更衣,将房间门打开向外查看。
木门刚被推开,他还未站稳脚跟,伸手不见五指的眼前忽然多出一点动静,紧接着怀里便狠狠撞入一阵淡香。
“啊。”一声轻呼传入耳里,田柾国稳了稳身子,脑袋看向窗外,街上还一片繁华,微光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而邻幢的楼户却也整片的黑灯瞎火。
得了,这是停电了。
怀里的家伙也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迅速反应过来弹开了身子,田柾国感觉到这活动,回过头隔着微弱光亮朝面前那黑影看过去。
“抱歉……”不等他开口询问,面前这家伙便抢先一步声音严肃地开口了。
田柾国却没给他把话讲完的机会,大脑运转着得出一个好笑的猜测,“你怕黑。”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
被他发现了。
朴智旻咬紧下唇,手指有些不安地绞着——在黑暗中他才敢这样放肆一些表达自己此刻的紧张与局促,懒得再装淡定了。
完全被发现弱点了,田柾国该怎么嘲笑他呢。
他甚至已经在方才那短短三个字的话语中听出了眼前人字里行间隐藏着的淡淡笑意。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朴智旻咬着唇,平静着声线问道。
“没什么。”那人却说。他开始在黑暗里抬脚,打算从他身边经过,却又在擦肩时轻飘飘丢下一句,“我出门了。”
不知道是不是会意了,朴智旻心里头默默打鼓。他这是在给自己递信号,暗示自己示弱一下说不定他能带着他一起出去的意思吗?
“朴智旻,逞强没意思。”
“那,”他在他话音刚落便开口,挽留住人离开的步伐。黑暗里怕黑的家伙此刻就如一只无措发抖的小白鼠任人宰割,甚至连伸手拉扯住人衣衫的勇气也没有了,更别提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这会子全数放屁。
可朴智旻在吐出一个字节后又没了下文,死死抿着唇做最后挽留尊严的挣扎。
直到田柾国离开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朴智旻估摸着这人大概已经走到了玄关,才开口道,“我也,去。”
“什么?”田柾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里透着股淡淡的戏谑劲儿。
他这是在逗他呢吧。
朴智旻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我也去。”
“哦——”那人将声音拖得老长,朴智旻甚至能想象出田柾国应答这声时候的欠揍表情,“那你现在走到玄关来吧。”他刁难道。
朴智旻深吸一口气,道,“我,做不到。”
“为什么?”
“我害怕。”
这下朴智旻是确确实实地听见了田柾国在黑暗里轻笑的声音了,呼哧呼哧地。他在心里头骂着这小区物业为什么还没把电网修好,嘴上却还要昧良心地示软。
他以为田柾国还会再刁难他几句,再叫他撒个娇什么的,才会从玄关过来接他,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就听见有脚步声在耳旁清晰又坚定地响起,然后便能闻到田柾国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感受到了他体温靠近他的身旁。
“朴智旻,”田柾国低沉好听的声音轻轻响在耳畔,朴智旻任由其温热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胳膊,领着自己一步步目标明确地迈开脚。
几步便到了玄关,两人迅速穿好了鞋。
偶尔示弱挺好的。
朴智旻。
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喜欢男人。

好别扭。
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朴智旻就打心底感到一股别扭劲儿。
弱点真的是个叫人难受的东西。
可田柾国的弱点又是什么呢。
“现在去哪。”
“KTV。”
气氛微妙。似乎有什么东西,相比于初见时候,变得不同了。



/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包厢门走进去的时候,只见里面已经玩成了一片,一伙儿人举着麦克风大声嘶吼着,郑号锡也兴奋地站在中间扭着屁股,见田柾国来了便是上前一步一把搂上人肩膀,亲热地将其拉到中间坐下。
“这是哪位啊。”他指着朴智旻大声在田柾国耳边问道,聒噪的音乐声将他的问题模糊不清。
“朴智旻,我跟你说过的。”田柾国也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回答。
郑号锡点点头,热情地向朴智旻伸出手,“过来坐!”
朴智旻就被稀里糊涂地拉扯到座位的最中间,挨着田柾国一屁股跌到沙发上了。
郑号锡还没来得及跟两人说上几句,又被拉着去点歌机前瞎闹了,田柾国伸出胳膊自然地捞过两听啤酒,随手递给身旁坐着的这个似乎有些紧张的家伙,“会喝吗。”
朴智旻与他对视,一脸茫然。
田柾国“啧”一声嘴,寻思着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向朴智旻耳旁凑近了,“我问你,”他的视线随之落在人的耳尖,“会喝酒吗。”
眼前这人白皙的耳尖却在他讲话的短短几秒钟红了个透,田柾国话音落下后也没着急推开,倒颇有些试探意味地停着动作,视野里就见朴智旻缩着脖子往后退去。
很暧昧的姿势。尤其是在朴智旻退开后,两人几乎快鼻尖顶着鼻尖,脸与脸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会。”朴智旻皱着眉头答应道,伸手生硬地将田柾国一把推开了。
“噢。”田柾国却似笑非笑地仍然盯着他看,一只手拨拉着易拉罐环,“咔”一声便将其打开了,另一只手垂在大腿上,他收回目光仰起头,喝酒的姿势随性散漫。
又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性感。
朴智旻也收回视线看向别处,打开易拉罐,仰头灌了几大口酒。
四周人声鼎沸,可似乎唯独两人,像独处在一片寂静里。

朴智旻会喝酒,但是酒量不行。
他今晚不知是没带脑子出门还是被田柾国那个突然靠近的耳语给搞魔怔了,一听喝了接着一听地,没一会儿便酒劲儿上头,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田国,给献唱一首吧。”耳朵里嗡嗡地响,迷糊间听见有人叫了田柾国的名字。
说实话他来这局还是有点尴尬的,周围除了田柾国没人认识他,他也只认识田柾国,坐在这儿格格不入地只会喝酒,除了喝酒无事可干。自己也不是自来熟的性子,闷闷坐着倒像是自己孤立了自己似的,不合群。
“朴智旻,你唱吗。”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推了推,紧接着田柾国的声音传入耳里。
“不唱。”他却颇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拍开田柾国的手,别开脸闭上了眼。

似乎,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朴智旻是在一阵一阵轻微的晃动下被摇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见自己被驮在田柾国背上,背着他的人正慢慢向前走着路,嘴里轻轻唱着好几年没听过的幼稚儿歌。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朴智旻又缓缓地轻轻阖上眼。
“妈……”
却未感受到背着他的人,在听到这一声轻唤时猛然间怔住了身子。

回到家,却接到通知,小区电路检修,停电一晚上,至次日上午五点才继续供电。
田柾国骂了句“靠”,背着身上安详睡着的家伙一步一个台阶地爬上了九楼回到自己家。
进了家门后他便毫不温柔地将朴智旻往沙发上一丢,气喘吁吁地转身准备去浴室收拾一下自己大汗淋漓的身子。
这会儿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窗外只剩月亮还残喘着发出微弱光芒,田柾国刚转身迈出一步,身后衣角便被一个力道猛地扯住。
他回头,就见朴智旻迷迷糊糊还半眯着眼似乎没睡醒的一副样子,一直手扯着他衣角,含糊不清地开口,“好黑……”
田柾国没有反抗,只这样静静地回头看着。
谁知这家伙下一秒便得寸进尺地用力开始将田柾国向自己拉近,手指头若有若无地蹭到他的腰际直接环住了他,脸贴上来,靠在腹部不愿动了。
“头晕……”朴智旻嘟嘟囔囔地声音从怀里传来。
田柾国顿时无语又无奈,他杵在原地干巴巴站了会儿,怀里家伙的脸蛋儿还搁在自己小腹的位置,颧骨轻轻抵着。
好热。
“喂,我要洗澡。”田柾国皱着眉头伸手去推推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开口道。
可怀里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理会他,胳膊抱着他的腰没有撒手,仍然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小憩。
又过了几秒钟,才听见朴智旻糯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热……”
“热你就放开……”田柾国还没说完,眼前人便瞬间环着他的腰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惯性的力道带着他,也不知是朴智旻有意无意,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背部撞在地上,幸亏田柾国及时反应过来用胳膊肘撑了下地,摔得还不算疼。
他有些恼了,正打算开口骂去,却见朴智旻趴在自己腹前,呼吸均匀平缓,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喝醉后迷糊的声线软乎乎的,“晚安。”
酥痒难捱的感觉从小腹处似是点了火般地迅速窜上来,田柾国瞬间感觉到大事不妙,愣了几秒后一把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朴智旻推开,起身冲进了浴室里。
“嘭”地关上门,他粗喘着气,俊脸染上不自然的薄红。
什么啊,他居然,起了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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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期离别》C8

futarisa:

08
“柾国。”
“呀,别拍了。”
“田柾国!”
朴智旻把田柾国推到一遍,自从他买了相机,就一直举着,也不嫌累。
“我知道了。”田柾国把相机收好,把朴智旻搞笑的几张拍了下来发到了群里。大家一通黑图的比拼,胡闹了一通,除了闵玧其,他不爱上网,手机也很少看。他一句话不说大家也都没觉得有什么。
其实他看到了,只是眉头却越皱越深,他点开了与朴智旻的单独对话框。“朴智旻。”
“怎么了?”
“算了,没事。”
朴智旻脸上的笑渐渐隐去,直到面无表情,闵玧其如此心思细腻,他果然什么都藏不住。朴智旻揉了揉发酸的脸颊,人若不是真心的干什么,总会觉得艰难。
如同现在,每天演着戏,一演就是二十四小时,要瞒天过海,要骗过所有人。要做小天使JIMIN,把那个满腹心酸的朴智旻抹杀掉。
“你这样,一切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闵玧其的信息静静的躺在屏幕上,朴智旻也想问。只是下一秒田柾国推开门进来,朴智旻一下摁灭了手机,发射笑容。“洗完了?”
田柾国最近经常来他和郑号锡的房间,虽然回归期已过,田柾国却和以前有很大不同。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变坏,明明所有人看着都是正朝着美好变化。
“变好吧。”
朴智旻看着田柾国熟睡的背,回复了闵玧其。
“不止是他,你也要一样才行。”
他回的很快,不太像他的风格,朴智旻想。闵玧其的话像一个发泄口,朴智旻盯着黑夜里淡淡的月光,无声的流泪。
我也想做坏人。
我喜欢他,可我也想做个坏人。
放在防弹少年团的朴智旻和田柾国身上,就很冲突。团体利益与个人利益冲撞的,压的朴智旻喘不过气来。若是田柾国还像以前一样讨厌他就好了。
这样他们以后互相讨厌,也会心安理得。
可是田柾国莫名其妙的愧疚,在朴智旻快放下他之后,如同在奔流的河水上建立一个大坝,堵住了朴智旻感情的宣泄口。并且日复一日,越积越深。
若是当时没有一点点喜欢他就好了。朴智旻才懂得一步错,步步错的感受。他对田柾国的感情,好比一件从第一颗扣子就扣错的衣裳。


朴智旻的粉色头发很好看,田柾国不由自主的捏着,希望他离自己近一点。朴智旻知会,也往这边靠了一点。画面上便是朴智旻半靠在田柾国怀里一样,脖颈处露出的紧致白皙的肌肤,让田柾国有些慌神。
“想什么呢?”
“哥这次回归,很好看。”
“是吗?”
朴智旻笑起来,脸颊上泛起了淡粉色的红晕。田柾国拿起相机,在朴智旻背过身的时候拍了几张照片,却听见朴智旻的手机响起,然后他拿起手机去了厕所。
直到几十分钟后出来,朴智旻还是边笑边举着手机出来。田柾国也不是感觉不出来,朴智旻有些不对劲。“哥笑什么呢?”
“嗯?看了个笑话,很好笑。”
“噢。”
田柾国刚觉得没话说,有些无奈的扭过头,下一秒便被朴智旻弯下腰,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还放在他的头顶。
“这是什么?”
“守望先锋。”
“好玩么?看上去很难。”
明明也在沐浴露用完的时候,直接用了朴智旻的,身上却从来没有和他一样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又暖又香的味道,让人安心的味道,配上他的粉色头发,田柾国觉得就是樱花的香气。可是他不是粉色头发时也有,这种专属与他自己的香气。
田柾国有些晕晕乎乎的,朴智旻的每个动作都像是摩擦在他的心上,他突然有点想去厕所了,不知道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直到半夜,田柾国总算是试探性的爬上朴智旻的床,将手放在朴智旻的腰上。可是在朴智旻心里,这却不算试探,是放肆。
“田柾国,回你房间吧。”
自知越界的田柾国讪讪的收回了手,他知道是自己冲动了。gay这样危险又诱惑的边界,到底是闯呢,还是不闯呢?他不知道,他也没有试过。按说人生确实可以有无数种可能性,可是他是防弹少年团的田柾国,他不能出错。
若是维持在这样只有一个吻的回忆的暧昧的边界,好像也不错。
所以他只是放开了手,却并没有听朴智旻的话回房间。朴智旻背着身子,无声的叹息。小孩子高傲自负,朴智旻怎么敢说出一些冷言冷语,到时候撕破脸必定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所以他索性不说,心中却了然了一些计划。可是得那人同意才行。不对,他既然要骗人,就要所有人一起骗,骗人吧,首先要对自己下手,你自己都不信,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呢?
朴智旻把手机放下,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和闵玧其对上了眼。转瞬两个人又默契的移开,朴智旻知道,自己不能选择闵玧其,他太聪明。也不是,他太了解自己了。所以在演唱会上,他飞起跳进了金泰亨的怀抱。
屡见不鲜。
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朴智旻听到自己和金泰亨搂抱在一起的喘息声时,才知道有些东西变了,金泰亨稳稳的拖住他的腰,笑了。朴智旻也笑了,然后搂着金泰亨下场了。
他主动做了,希望上天就放过他,最好让他变成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坏人,有负罪感也无所谓。牵着金泰亨的手时,朴智旻默默的想着。
“脱了呗,全是汗。”
“嗯。”
朴智旻和金泰亨在试衣间把衣裳脱光,正巧田柾国也紧跟着进来,面对着两个脱的只剩内裤的人,气氛一瞬间有些怪异。当然了,只有他们两个心怀不轨的人,金泰亨还是神色如常,换完衣服揉了揉朴智旻的头出去寻找他的布丁去了。
田柾国一把脱下他汗湿的上衣,男孩朝气蓬勃的身体,胸肌随着呼吸而起伏。田柾国觉得闷闷的,喘不上来气,然后就是朴智旻的手抚了上来,帮他顺气。
“很难受么?要不要拿氧气来?”
田柾国从汗湿后耷拉下来的刘海里,看见了朴智旻关切的眼神,他想对着他说出什么,可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不能说不能说。他是人,他今天喜欢自己,明天喜欢别人。或者说,他从没喜欢过自己或者别人…亦或者,他的喜欢和他的喜欢的定义完全不一样。
巨大的难过涌了上来,田柾国蹲在地上,精美的肌肉曲线显示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有多么强壮,可是这样自我保护的姿势又显示着这个人有多么脆弱。
可惜没人看见。因为田柾国是在朴智旻出去后才蹲下的。
“我一定是病了。”
田柾国用脏衣服胡乱的抹了下脸。
“他没那么喜欢我,我也没那么喜欢他,所以我们不必相互愧疚。”
田柾国站了起来,套上了干净的卫衣。带上口罩和帽子,做回那个一如往常的田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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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期离别》C9

futarisa:

09


田柾国再也没去过朴智旻的房间了,他也没说,朴智旻来自己房间却是如常。明明互相刻了对方身上一身疤,却都互相默契的选择遮掩。雨季,小雨中雨绵绵不绝,终于出了太阳,金硕珍说被子都潮了,让田柾国都扛出来晒晒。
看到朴智旻和金泰亨一个系列不同花色的被子床单时,田柾国还是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闵玧其的被子也被抬了出来,跟金泰亨朴智旻的差不多。
团购的吗?
即便如此,田柾国还是觉得一阵心麻,他把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点,不去听客厅里看综艺节目的朴智旻的笑声。
别扭的情绪说不上来,比以前是淡了点,可是总像那种偶然扎进手里的刺,虽然可能很久之后不疼了,可你也永远知道那里有一根刺梗在那里,取不掉。
那个吻就是那根刺。
三点的时候,田柾国被那个梦境惊醒,那个在朴智旻摔下舞台后,他的吻,明明已经,过去了一年了,时间飞快,可是回忆淡的也太慢了。
“不是慢,是你的潜意识在拼命记住。”
“那我是人格分裂了?”
“要真诚的面对自己的心啊,不要自己骗自己。”
金南俊走了出去,留下田柾国一个人在屋里发呆。然后金泰亨来找他打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朴智旻提着便当进来。
“柾国的最爱。”
朴智旻的爱还是一如往常,田柾国知道,就算自己选择不去爱了,朴智旻还是一直付出着爱。这让田柾国有些疑惑,又有些难过。


“哥现在不必这样了,我们现在毕竟已经不需要靠cp来吸粉了。”
阳台的风凉凉的,朴智旻看了田柾国一眼,又淡淡转过头去。一年了,好快。从他开始放下田柾国,到现在,一年了。
感情这种事,朴智旻说不准,他不能现在就完全把田柾国当陌生人看,田柾国在他心里还是不同。时间没教会朴智旻去淡忘,却教会他如何把情绪藏的更深,如何演戏演的更真。
“是吗?”
“哥的好,真的我记在心里,假的…哥如果不是想从我身上获取些什么,就不必这么用力这么累的过每一天了。”
朴智旻笑了,他的手抓紧栏杆,脚边的几盆绿植,被他们这群行程繁忙的人养的半死不活的。如同朴智旻枯萎的心,他很久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哥可以对我更真实一点了。”
“我的真实是什么…有时候戏演多了,我也分不清真实是什么了。”
确实,在决定放下对田柾国灼热的感情后,他就开始了演戏,演一个爱着他的人,所以他到底还在喜欢他吗?朴智旻不知道。他有些冷了,于是便抱手在胸口。
“你认真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喜欢我吗?”
“你知道我说的哪种喜欢。”
田柾国的手插在口袋里,他看到了朴智旻冻的有些发红的指节,却只是垂下眼眸,问出了问题。
“也许曾经喜欢过,也许一直都是当弟弟的那种喜欢。”
“…我也是。”
田柾国走了过来,把原来两个人一两米米的距离缩短。“所以既然我们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的话,玩暧昧,好像真的挺伤人的。就好比,我现在怕你冷想握你的手,可是又不能一直握着,那便不要握了对吗?”
对。
朴智旻点点头,主动拉开了推拉门。田柾国比他优秀,比他早早学会了一刀两断,不像他总是优柔寡断,害人害己。


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从一年的若即若离,总算是,彻底分开。田柾国趴在车窗上,呆呆的望着路边快速掠过的树。一切都在变好,他想。他们的人气越来越高,奖也越来越多,距离也越来越远。
花路上的花比他们想象的要更诱惑更多,原来离开了也不是不能过。人会因为难过没有预期的难过而…田柾国歪了头,金泰亨在旁边的座位上打瞌睡,似乎是上天也在暗示田柾国,有空多睡觉,不要思考这么哲学的问题。
田柾国跟金泰亨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时候,粉丝的长短大炮纷纷开始狂闪,金泰亨刚醒,被闪光灯刺激的一阵晃神,田柾国手下意识的扶了一下。
可是前方的粉丝太多了,人群一阵惊呼,田柾国被挤着往前走。直到到了买票的与没买票的隔离开的地方,田柾国刚松了口气,却看见被经纪人扶着坐下的朴智旻。
他被挤倒了。
大概十几米,隔着许多猜议,比如“田柾国还是不喜欢朴智旻啊,不然为什么他不上前去…”“田柾国是为了避嫌,国旻势头太强劲…”“田柾国自己也被挤到了,还没空注意队友…”田柾国还是没有迈出那几步。
是他自己说的,既然已经步入正轨了,便不必靠这些来吸粉。
是他自己说的,既然互相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便不必玩暧昧了。
有人的地方是,两个人的时候也是。
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学会把关心偷偷藏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关心,最好自己也骗自己不知道,田柾国把眼神藏在薄薄的刘海后面。


“智旻摔倒了。”
郑号锡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田柾国的表情。田柾国的成熟的变化每个人都观察着,郑号锡想着,一切应该如常吧?所以便故作平常的问了。
“嗯,严重吗?”
“没啥大事。”
郑号锡不会骗人,只能如实说。田柾国也不傻,总不会相信人被挤到了就要怎样了。可是,若是队友的话,关心应该比陌生人多一点才行…毕竟不是陌生人。
郑号锡只好给闵玧其发了信息求救。空姐来提醒大家关闭手机,郑号锡也不知道闵玧其看见他的信息没,只是中途田柾国被闵玧其喊醒,一脸被吵醒的不耐跟着他去了洗手间。
紧接着的一次机场,田柾国搂着朴智旻走完了全程。朴智旻带着一副巨大的墨镜,没人能看见他是什么表情,上了飞机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块。朴智旻把墨镜去了下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繁忙的行程下,卸了华丽的舞台妆后他们每个人都如此。
“不是不要再互相靠近了么?”
“基本的队友的关心,还是要有,不是吗?”
“是。”
朴智旻扯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这他妈到底算什么?几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朴智旻困的不行,昏昏沉沉的便睡了过去,醒来却发现自己靠在田柾国的肩膀上。他睡觉姿势很稳定,想必已经靠了几个小时了。
拉开窗帘,望着外面晦暗不明的云层,朴智旻的心丧极了。“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我在你心里还是一直是被你摸着头说低的那个比你多吃两年的饭的好欺负的哥吗?
“你冲我撒气?”
“…不行吗?”
他朴智旻就是要生气,他朴智旻是喜欢过田柾国,曾经他的冷脸,他的幼稚,他都全盘接受。后来他不想了,看见田柾国的愧疚和委屈缺又软下心来,心里催眠自己是表里如一的喜欢他。他累了,却要还要听从公司的安排,维护人设,照顾田柾国的情绪和状态。
现在他说,他不想了,不想玩暧昧了,不想看他朴智旻再演戏了。被戳穿的朴智旻的带着满身伤疤已经听话的退到一边了。他还要做到什么地步呢?
“难道要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哥哥们知道了才行吗?”
田柾国玩着平板,漫不经心的说了出来。朴智旻摁着微微泛酸的心口,瞧瞧,田柾国都成长的这么成熟了,他比他大了两岁,却还在因为这些幼稚的情爱难过。
他们都在朝着未来的道路狂奔,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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