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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 CP:国旻

一棵咸味的芦苇:

《纪念日》/国旻


 


C1


朴智旻伸出一只手朝着太阳的方向举起,五指张开,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迎着暖阳这才终于想到,原来不知不觉,也已经五年了。


 


有人从不远处走近站在朴智旻身旁,默默的抬手和他十指扣在一起,吓得他连忙回过神甩掉了那人的手。


金泰亨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咂咂嘴巴:“干嘛呢?”朴智旻把手握成拳头往自己身后藏:“我我我,我可不会喜欢你的。”


“谁会喜欢你似的!”金泰亨白眼一翻,作势要打他,“再瞎说,我找不着女朋友,拿你是问。”


 


刚十二月的天气还未到真正冷的时候,但也已经在说话间起了些许白雾。金泰亨双手插进兜里问道:“说吧,找我来干嘛?”


朴智旻眯着笑眼,手从金泰亨的臂弯里穿过,紧贴在一起的地方变得暖和了不少:“陪我挑礼物去。”


 


金泰亨一边抱怨“怎么又挑礼物”,一边认命的被朴智旻拖着往商场里面走。


实际上金泰亨是完全不明白分手两周年这种日子有什么可纪念的,可是朴智旻他却对这一天乐此不疲。


 


十二月十二日,是朴智旻和田柾国分手两周年。


 


每次说起这一天,朴智旻都会纠正金泰亨:“也是交往五周年好不好!”虽然他自己也清楚,五周年的前提是,如果他们没有分手。


可是分手了。


 


金泰亨觉得朴智旻太死心眼,分手就分手,他本身不差,再找个有田柾国这种条件的对象完全不成问题。


作为好友的金泰亨自然也为他介绍过几个,奈何朴智旻谁也不要,前几次还成功骗他过去见面,到后来软硬不吃,怎么都请不动了。


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他却只认田柾国。


 


朴智旻指着一个水晶球问金泰亨:“这个好看吗?”被问到的人用鄙夷的眼神望向他:“女孩子才喜欢。”


像是被说中事实,朴智旻也承认般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明明刚才语气还挺轻快的,这会儿眼神却瞬间没了光亮。金泰亨暗叫不好,难道是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呃……但还挺好看的,你好,帮我们把这个包起来。”


 


朴智旻用手肘敲他一下,皱着眉头不解:“你干嘛?”


“喜欢就买嘛。”金泰亨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谁规定这个只能女孩子喜欢了?再说了,说不定田柾国那人就喜欢这种呢。”


朴智旻瞪他一眼,接过包装好的水晶球盒子:“别瞎说,他不喜欢的。”


“那你买这个干嘛?吃啊?”


“你管我?”


 


金泰亨去地下车库取了车,先把朴智旻送回家,他下车前金泰亨这嘴仍旧是没忍住:“智旻,你这样很有可能要孤独终老的。”


朴智旻耳朵像被塞了耳塞,假装听不见,解了保险带下车,连再见也没和金泰亨说。


 


今天买的周年纪念礼物和那个水晶球被朴智旻一回家就放到了卧室的一个大纸箱中。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多礼物盒,每个上面都有贴着写上日期的便利贴。因为时间久了,便利贴没了粘性,大多都用胶带重新贴好。


 


交往周年纪念的,情人节的,圣诞节的,田柾国每年生日的以及每年朴智旻生日时想要送给他的,所有的礼物盒,大大小小带着属于他们的日期静静的躺在这个纸箱里,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被送出去。


 


朴智旻是个很注重节日的人,总想要为它们留下些什么。刚开始买了礼物没有送出手是因为觉得田柾国压根不会需要这些没有用的小玩意儿,后来久了,买礼物成了习惯,藏起来不被他知道也成了习惯。


再后来,分手了,可是习惯却改不了了。


 


C2


朴智旻从小到大,过得平平淡淡,普通家庭,普通资质,普通的生活,父母说如何便是如何。


无风无浪,最大的意外是高考超常,为此父母还骄傲了一番,亲戚邻里都说他乖巧懂事又聪明。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是不懂反抗和拒绝,永远无趣,过不了有意思的人生罢了。


 


而田柾国是怎么样的,他骄傲张扬,重复无味的学生时代每一天都被他过成了不同的样子。不平凡的家庭背景和经历,有才有貌有资本,不甘于现状,永远有冲动和热情。


 


田柾国一直不知道的是,他活成了朴智旻希望中的样子,所以当他带着强烈的光芒走进朴智旻生活的那一刻起,就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所有的崇拜和喜欢。


 


朴智旻不是没有把谁当作过榜样,但以成绩论高低的年月里那些大多只是停留在片面的分数上。


在田柾国之前,他从未真正的把某个人放在心上过,这么炙热又心动的感觉,仿佛藏了一颗小太阳在怀抱里,烫到自己却又害怕别人看到要夺走,紧紧掖着生怕被发现。


 


他小心翼翼的崇拜,只能远远望着。


 


大一时候的朴智旻和田柾国,不熟。


要说起来,也不过是大学同学,上课点名会听到对方的名字,下课一个不留神就会错过和对方一起走出教室门的机会,宿舍不在一起,朋友圈不同,兴趣爱好相差甚远,连选修课也凑不到一块儿。


 


可当田柾国需要这样一个角色的时候,他找到的第一人选竟然就是默默无闻,在班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朴智旻。


 


“我爸妈逼我和那些千金见面吃饭搞好关系,但我就是不想听他们的话。你做我男朋友,让我有借口挡我父母的嘴,每个月我会给你工资。”


“为……为什么找我……”


 


田柾国的眼睛很亮,却可能因为内心烦躁微微蹙着眉:“你最简单。”


 


当时被田柾国主动找他的现实冲昏头脑的朴智旻以为他是说他最容易说服和搞定,甚至还不假思索的附和了他:“说的也对……”


 


朴智旻很久之后想起这段对话才醒悟,田柾国只是觉得他背景简单,没有东西可挖掘,父母调查不了他,而他又能轻而易举的控制自己。毕竟认识朴智旻的同学都知道他逆来顺受,字典里没有“不”字。


而也是很久之后,朴智旻才知道,原来田柾国最讨厌的,就是逆来顺受。


 


如此便开始了和田柾国假扮情侣的日子,大多数时候和原来没太大区别,只是时不时就要被田柾国一个电话打来叫去和他一块儿吃饭,一块儿上课或是一块儿看个电影。


朴智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哪怕已经躺进被窝还接到他的电话,也会高兴的立马起床穿衣出门赴约。


 


田柾国没有和朴智旻说过家里的具体情况,他多数都是在同学的八卦闲聊中得知。田家有公司他知道,却不知道是这么大的家族企业;田柾国要和千金小姐见面吃饭他知道,却不知道是为了未来和前途;田柾国被父母管得紧他知道,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让人跟踪报告行踪的地步。


 


朴智旻活得单纯,从前基本没有奢望过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而如今不但有了,还成了他身边这样与众不同的身份。


 


这是开始就能知道结局的故事,朴智旻本是胆小不惹事的性格,可偏偏碰上田柾国。


他主动伸过来的手掌,朴智旻只能牢牢握住,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田柾国告诉他:“我家的情况很复杂,你只要配合我就好。我目前不想任我父母摆布,起码大学不行。”


那一天的晚上,他们俩一起站在宿舍区的一座桥边,朴智旻低头看着穿着单薄的田柾国冻的有些泛红的手:“你不用给我钱。”


 


“为什么?”


“没什么。”朴智旻摇头,“各取所需。”


 


大一那年的十二月十二日,朴智旻是这样和田柾国在一起的。


 


C3


水晶球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金泰亨说的还真没错。


朴智旻蹲在电脑桌边,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有些旧了的水晶球双手捧着呆呆看里头慢慢飘落的雪花。


 


即使旧,看起来倒是比今天朴智旻新买的那个更精致贵重些。


这个水晶球不是他自己买来的,是田柾国在一次他生日时送给他的。


 


特别不走心的生日礼物。


朴智旻把水晶球倒过来又倒过去,脚蹲麻了也懒得起身,继续这么拿着水晶球盯着瞧,想到这句话又突然笑开。


 


假扮情侣交往的第一年,田柾国不知道朴智旻生日。朴智旻也压根没指望他能来给自己过生日,约了室友晚上一起吃火锅庆祝,却在下午就接到了来自田柾国的电话。


 


电话那头还隐约能听见田柾国妈妈的声音:“你那个小男友,我和你爸当你是玩玩的就算了,你还想当真了?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不能不去!要送的礼物我替你挑好了,放在你……”


话没说完便被田柾国强硬打断,他冲着电话里的朴智旻说:“智旻,你说晚上一起吃饭是吗?”


 


“呃……”朴智旻捏着手机,出了一手心的冷汗,“我该说什么啊?”


谁知道田柾国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将这出戏演到底:“那半个小时后宿舍门口见,我来接你。”


 


电话被挂断,朴智旻在被掐断电话前听到了田妈妈教训田柾国的声音,然而他也只能抱歉的对室友说晚上的约取消:“我……临时有个约,不……不好意思啊。”


室友倒也无所谓,挤眉弄眼的说下次补请火锅就好。


 


在宿舍门口看到田柾国的车,朴智旻匆匆上去,刚关上车门,怀里就被田柾国塞了个袋子:“送给你。”


“欸?”朴智旻瞪大眼睛,“你知道今天我生日?”


 


这一问,正开车的人差点把油门当刹车:“我……现在知道了。”朴智旻嘴上貌似不高兴的“哦”了一声,脸却诚实的红了。


 


田柾国握着方向盘,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看了看旁边正盯着袋子的朴智旻,勾起一边嘴角:“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谢。”朴智旻不争气的结巴,“送的什么啊?”


 


“好像是个水晶球。”田柾国松了刹车,提起礼物有点不耐烦,“今天谁家女儿也生日,办了个宴让我去扮笑脸。我妈连礼物都挑好放我车上了,说是那女的喜欢。喜欢?喜欢自己去买呗,让我送?想得美。”


朴智旻不自觉看田柾国开车的侧脸看呆,他说话的时候,不管是烦躁还是厌恶都透露的一清二楚,正是这样一股自己身上永远也找不到的洒脱和自信,让他深深着迷。


 


“看什么呢?”田柾国说完转头就看到朴智旻眼睛一眨不眨傻乎乎的模样。朴智旻如梦初醒,眨了眨酸疼的眼睛,欲盖弥彰的转过头:“我居然……和那个女生同一天生日。”


没想到,这句话逗笑了田柾国。他短短笑了一声,说话时却带上了教育的口气:“人家阴历阳历,国内日期国外日期,想哪天过就哪天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生日。你管她干嘛,今天就只是你生日。”


 


朴智旻摸了摸快着火的脸颊,试图用手让它降温。从袋子里把水晶球从盒子里拆出来拿着看,亮晶晶的东西果然是女孩子喜欢的样子,可那时也惹得朴智旻一阵欢喜:“这算生日礼物?”


“你说算就算吧。”田柾国顺利把车倒进了一个车位,停车拉了手刹拿上钥匙,“你陪我在我妈那儿又演了一出,加上今天你生日,我请你吃饭。”


 


朴智旻看了看外面的店铺:“那怎么停这儿?”


“买个蛋糕啊。”田柾国下车前云淡风轻的回答他,“得有气氛。”


 


手里是阴差阳错成了自己生日礼物做工精细的水晶球,外头是即将进去两人一起挑蛋糕的高档甜品店,来自田柾国给的幸福让那一年朴智旻的生日都染上了粉红色。


 


可转念,朴智旻想起在田柾国生日那天他逛遍全城的商厦,腿都快跑断买下的礼物——他不晓得买什么好,便宜的不行,贵的买不起。那时便觉得送不出手而没有送给他,现在更是连提起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朴智旻想,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C4


朴智旻低头清点纸袋里的咖啡杯,嘴巴里嘀嘀咕咕的重复着同事们让他买的咖啡种类。确认无误后抬头,前方的红灯恰巧跳转成绿色。


 


“总监,这边请。”


“你先去把车停一下。”


 


朴智旻跨步过马路走向另一边的人行道,身后传来的声音无比熟悉,但眼看绿色的数字一点点倒数,只能提起步子跑了过去,没法回头看一眼。


直到到达安全地带,他才带着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紧张而砰砰直跳的心脏转头去看向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人穿的简单不失风度,刘海梳起露出精致的眉眼。他悠然自得的走在旁边一个似乎是下属的人旁边,不说一句话却自成气场,看起来那么高不可攀,只留给朴智旻一个不甚清晰的侧脸。


 


红灯太长,人行道上拥挤起来。侧过头一动不动看着他走出自己视线范围的朴智旻手上拎着的咖啡包装纸袋被人挤到,蹭到了裤子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街道上。


 


掩饰般快步往公司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渐渐慢下来,不由自主的要往回望。


 


一个遥远的侧脸,魂牵梦绕了两年。


他……还记得自己吗?


 


“田柾国回来了?!”


“应该是吧……我看的不清楚,可是长得很像他。”


 


金泰亨眉头紧锁,搅着面前的饮料杯:“说不定只是长得像他的人呢?他看见你了?”


“没有。”朴智旻垂头丧气,没什么力道的摇摇脑袋,“我手上四个纸袋,提了十几杯咖啡,过马路都来不及,怎么敢停在那边让他看到我这种样子……”


“你又帮人买咖啡!”金泰亨恨铁不成钢,往朴智旻餐盘里扔了根不要吃的菜叶,“你在公司上班有自己的事,老帮别人跑腿干嘛!”


 


“人家拜托我啊……我怎么拒绝。”


“你……!”咬牙切齿,“自己想办法!”


 


压根没心思吃饭,也不想和金泰亨讨论这些琐事,朴智旻放下筷子,下巴磕在桌子上:“泰亨。”


见朴智旻不吃了,正清盘的金泰亨随口:“嗯?”


 


“我好想他。”


 


那年阴差阳错和田柾国在一起可能是朴智旻这些日子再回味起来也仍旧觉得甜美的往事。


不管开始时私底下如何生疏,在别人面前,田柾国永远都爱他。


 


这就够了,朴智旻趴在桌上放空的想,他不贪心,这就够了。


但故事终究会有结局,就像他们俩演的这场戏也总要收尾。


 


分手是朴智旻提的,原因是在田柾国的母亲来找过他说了一番话后连他自己也觉得他是阻碍了田柾国美好未来的绊脚石。


他的存在被田柾国作为了想要留下来的借口,可朴智旻知道,他最后一定会离开也一定会再回来接手家中事业。田柾国要变得强大才不会让父母,让他自己失望。朴智旻同样认为这才是他应该过的人生,所以才犹豫再三最后选择了放手。


 


田母以为田柾国太过爱朴智旻而导致无法抉择,字字句句都情真意切,总结下来也不过就一句话,希望朴智旻主动些离开田柾国。


其实朴智旻多想告诉她,田柾国根本就不爱他。自己对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分手是迟早且必然的。


 


假装恋爱第三年的十二月十二日,朴智旻第一次主动约田柾国出来,谈的却是分手的事。


田柾国和朴智旻狠狠的吵了一架,朴智旻从没见过情绪如此激动的他。眼里闪烁着什么,灯光或是泪水,朴智旻差点以为他舍不得自己,舍不得到要哭的地步。


 


“是我让你来扮演我的男朋友,不是我妈!我没提分手,你凭什么因为她几句话就把我一脚踢开?!”


“我没有……”朴智旻想抬起头解释,可是田柾国的声音沉重的压下来,让他连呼吸都困难,“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妈妈说的对,你肩上有重任,和我,和我们都不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我不想活在我爸妈的掌控中?!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想,你有考虑过我吗?”


 


朴智旻终于抬头看到了那天晚上不知某时某刻的田柾国,他脸上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难过,比他认识的任何一天的田柾国都要让人心疼。


 


“对不起。”朴智旻咬住牙关,拼命忍住已经在眼角的泪水,“我不知道该……”


“对,你不知道。”田柾国忽然贴近他的身体,宽大的手掌扶着朴智旻的后脑勺不温柔的把他的头抬了起来,“你从来只听从别人的安排,当然不会懂这样的感受,你当然不知道了!”


 


几近咆哮,距离却近到像是要亲吻他。朴智旻微微昂着头,眼泪顺着太阳穴无声的流了下去。田柾国眉头始终紧蹙着,有化不开的浓厚怒意。


 


田柾国紧绷着的双手最终放开了他,离开前深深望了朴智旻一眼:“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C5


分手那天田柾国告诉朴智旻他最讨厌的样子便是他当时的模样,朴智旻没有反驳,也不懂怎么去辩解。


于是一席话后,从此没了联系。


 


谁也换了手机号码,朴智旻不清楚,只是他同样学着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怕田柾国来找他,更怕自己会去寻回他。


朴智旻总是胆小,就连对田柾国的喜欢也从没有说出口过,他甚至不敢去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他的心。


 


交往的第二年冬天,仍旧是一通电话,田柾国就可以把已经在温暖被窝里的朴智旻给叫出宿舍。


 


朴智旻一边穿大衣一边奔下楼,看到田柾国的车停在门口连衣服拉链也来不及拉,跑过去气喘吁吁的对倚靠在车边玩手机的田柾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室友拉着我问东问西的。”


“我又没催你。”田柾国上下打量了他,抿嘴笑开,“这么急着见我吗?”


 


朴智旻脸一红,倒是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啊?”见田柾国下巴抬了抬,指着鞋子的方向,连忙低头一看,果然脚上踩着夏天的凉拖,十个脚趾头赤裸裸的暴露在快要零下的天气里。


 


这才感觉到丢脸,脚趾头也害羞的直往里蜷缩起来:“呃……我这……我出门太急忘换鞋了……”


 


田柾国没让他说完就开了车门,把上半身裹成熊,脚丫子却在过夏天的朴智旻一把塞进了副驾驶:“进去。”


“哦……”朴智旻委委屈屈的,乖乖端正坐好,系上了保险带。


 


车里开了暖气,刚才因为羞恼而顾不上冻成冰块的脚渐渐也暖和起来。朴智旻偷偷瞄了开车的田柾国一眼:“我们去哪儿啊?”


“我刚推了我妈组的饭局。”田柾国看了一眼倒车镜里紧跟在后面的一辆车,又看了一眼旁边无念无想还有些困顿的朴智旻,“没事干了,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朴智旻当然是无条件同意:“行啊。”


拿出手机想去查有些什么好看的电影供选择,发现日期明明白白写着十二月十二日。


 


交往两周年。


明明前两天还忙忙碌碌的不断在苦恼买什么纪念礼物好,真的到了这天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要不是田柾国临时起意去看电影,纪念日就被他睡过去了。


 


朴智旻惊得猛地挺直了腰背,把驾驶座的田柾国给吓了一跳:“怎么了?”眼珠子转转又泄了气:“没事没事……就是今天好像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我都行。”田柾国还以为什么大事,松了口气,“你喜欢哪部就看哪部吧。”


 


到了电影院,选电影买票买零食,两人形影不离。田柾国有意无意的,一直用手勾着朴智旻的肩膀,那人却迟钝的迟迟没感觉到。


 


“两杯大可乐,还要……”朴智旻在田柾国怀里轻轻抬头问搂着他的田柾国,“你吃爆米花还是薯条?”


亲昵的毫无知觉,田柾国失笑:“薯条吧。”


他记得之前朴智旻总买薯条吃。


 


买完东西,田柾国全部接过来一只手便拿稳了。朴智旻捏着票转身要走时,凉拖一个不留神卡在了柜台下,反应不及一脚踩在了冰凉的瓷砖上:“嘶……”眉头一皱,伸脚把凉拖用脚趾勾了出来,灰溜溜的穿上。


 


田柾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怎么了?哪儿撞着了?”


朴智旻没面子的摇摇头,抬脚动了动脚趾:“我的妈呀,太凉了。”


这回田柾国真真是哭笑不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双鞋。”


 


等他回来,电影已经开场了,但朴智旻还呆呆的捧着可乐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田柾国买了一双经典款的帆布鞋和一双厚袜子回来,向朴智旻走来时,他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他时候散发出的热烈光芒。


 


田柾国蹲下身帮他把拖鞋脱下来拿开:“没有其他鞋店,你将就一下。”


“不将就啊。”朴智旻老实的说,从他手里接过袜子,“我自己穿吧。柾国,谢,谢谢你。”


 


“嘘。”田柾国听他这么说,有些反常的警觉,往身后假装不经意的一瞥。随后才放松了神情,眉眼里都是足以让朴智旻信以为真的温柔,“你能不能不跟我说谢谢?”


“为什么?”想起刚才他奇怪的动作,朴智旻恍然大悟,“今天……又有人跟着你?”


 


田柾国的错愕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解释,凑近朴智旻轻声说着平时不会说起的话:“我们俩认识也两年了,就算是朋友也不用这么客气吧。”


 


不知从何时起,他和朴智旻两个人单独出行时,他越来越不想告诉朴智旻是因为有人跟着他,是因为要向他妈汇报情况。田柾国想让朴智旻知道自己对他的好,不只是逢场作戏。


 


可那人,总是当做任务,兢兢业业。


 


就算是朋友。


朴智旻上半场电影一直出神的想着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田柾国是说他们俩不只是朋友吗?


 


“田柾国。”朴智旻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电影荧幕光亮下隐晦不明,深深浅浅的阴影在脸上,变得有些不像他。


他也转过头来,邻座的两人挨得很近:“嗯?”


 


“两周年快乐。”


 


杯子上有些溢出来的可乐,朴智旻的手指放在杯盖上不小心沾上了,有些湿。黑暗中,朴智旻看到田柾国似乎是笑了,然后找出了纸巾给他擦手指:“你也快乐。”


 


那只沾湿了又被他细心擦干净的手指仍然有些黏糊糊的,朴智旻用它在两人中间的椅子扶手上悄悄的一笔一划写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C6


金泰亨把朴智旻放在电影院门口,一个人去停车场找车位:“电影快开始了,你去取了票先进去坐着等我吧,记得帮我买可乐和薯条。”


“哦。”朴智旻点点头,双手插进口袋里取暖,转身又有点疑惑的自言自语,“一会儿说加班,一会儿又要来看电影。”


“要爆米花还是薯条?或者一半一半也可以。”


“嗯……”朴智旻想到金泰亨刚才说要薯条,可他明明以前都吃爆米花,指了指图片,“爆米花。”


 


影厅一片漆黑,朴智旻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手上的东西才发现左右两边都已经有人落了座。他和金泰亨的票位置分明是邻座,朴智旻只好艰难的在鲜有光亮的影厅里用手机打了灯光对比座位号,果然是右边的人坐错了座位。


 


他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那人的手臂:“那个……抱歉,你好像坐错了,这儿是我朋友的位置……”


戴着眼镜的人丝毫没有受影响,一动不动的坐着看向屏幕,还顺手拿了一杯朴智旻买的可乐放到自己的杯座里,然后十分自然的揽过朴智旻的肩膀将他身体掰正:“嘘,看电影。”


 


朴智旻猝不及防靠在了他的手臂上,困惑之余更多的是震惊,可他搭着自己肩膀的手不容他乱动,朴智旻只好僵直着身体:“田……”


 


“不是让你买薯条吗?”


“啊……?”朴智旻依旧不敢瞎动弹,“泰,泰亨喜欢爆米花。”


 


那人没再说话专心看电影,朴智旻却根本无法将电影内容看进一丝一毫:“泰亨不来了吗?”


“他要回去加班。”目光没有分给朴智旻,气定神闲的回答,“他升职了,没告诉你吗?”


眨眨眼睛,朴智旻诚实的摇头:“没有……”


他终于低头看了朴智旻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看完电影再说。”


 


然后,整场电影结束,朴智旻也不知道它究竟讲述了什么。


 


荧幕上开始滚动电影工作人员列表,全场亮起灯光。朴智旻收起空杯子往左手边走准备离场,被人一把扯到右边:“往这儿走。”


脚步踉跄了两下,朴智旻重心不稳的走了两步:“哦,你放开我,我自己走吧。”


 


黑暗里看不清他脸庞,朴智旻还能自欺欺人,假装沉浸在电影中刻意去忽视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可真的到了外头,清清楚楚的,田柾国在面前,朴智旻又开始退缩。


 


“我送你回去。”


“泰亨和你……怎么回事?”


 


不约而同,朴智旻紧张的没了声音,田柾国倒是听得明白:“他昨天刚升职,我的助理,今天的事是我让他安排的。”


 


眼前的人穿一件黑色卫衣,淡色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刘海安分的遮住眉毛。满身都是少年的味道,说出口的话却已完全不同。


 


“为什么?”朴智旻抬眼凝视他,“是为了……接近我吗?”


田柾国完全不拐弯抹角:“如果不是前两天才知道他是你朋友,我不会到今天才来找你。”


“他在你们家公司上班?”


“分部。”


 


没话讲了,朴智旻又只会“哦”。


可朴智旻内心好想问一问田柾国,你这样特意的安排相遇,是不是证明,你还是想念我的。


 


多年未见,尴尬的关系。田柾国伸出手要去牵他时,朴智旻再不敢握紧,只能闪躲着避开:“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


田柾国不由分说的拉过他走向停车场:“过来。”


 


怎么还变得专制了……


朴智旻鼓鼓腮帮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上了车。


 


路程不长,很快就到了朴智旻家楼下。一路无言,终于在下车时有了些话讲,朴智旻拉开车门,礼貌的道谢:“谢谢啊……我先回家了。”


 


车门还没来得及关紧,朴智旻听见坐在车里的田柾国开口问他,声音不轻不重:“你是不是谁都不会拒绝,只拒绝我?”


 


“砰”一声,车门关上的响声把他的问话也一起关在了车座里。


寒风瑟瑟,一人车里,一人车外,对不上彼此的眼神,可是你不走,我也不走。


 


朴智旻谁都想拒绝,唯独不想拒绝田柾国,可现实却让朴智旻只能将他拒之千里。


 


它无理又无情,不知道我有多想靠近你,多想喜欢你。


 


C7


晚餐是茶几上已经凉透的面条,筷子被摆在碗上没有被碰过,该吃饭的人趴在桌上盯着锁了屏的手机发呆。


 


金泰亨一个下午没有消息,朴智旻也没有主动去问他些什么。


他这个好友,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绝不会知道田柾国是他上司而不告诉自己。他也得知的突然,因为太懂得朴智旻对田柾国的念念不忘,而同意了田柾国的方法来帮他一把。


 


可是田柾国呢?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朴智旻也提心吊胆的把号码全部更换,为的就是不再联系。而他说回来就回来,没有预兆,没有信号,就如同当年强硬的把朴智旻拉进他的世界里一样。


 


朴智旻确实没出息,分手的两年里一直在想他。他也尝试过去忘记他,试着将田柾国这个名字埋在一个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地方。虽然结局总是失败,甚至到最后已经不会挣扎着去遗忘,但他从没有想过要和他重新开始。


 


田柾国的人生里是不应该有他的,他不合适,也不可能。


 


朴智旻想过自己或许会就这样抱着和田柾国的回忆年复一年过着没有意思的日子,哪天他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脑海,于是他也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田柾国再一次闯了进来。


 


手机铃声响的突然,朴智旻眼前一阵恍惚才看清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他心里直觉是田柾国,想过要不就直接掐掉,可最后依旧接起来。


 


“喂。”


他沉默着很久才开口:“是我。”


“我知道。”


 


田柾国似乎也并不惊讶他知道是自己的来电,轻轻“嗯”了一声,倒不像他的性格。


两人一时间都没了话语,朴智旻拿起筷子把已经坨成面饼的面条一块块分开:“没事我先挂了。”


 


手机离开耳朵那瞬间,朴智旻听见田柾国问他:“你过得好吗?”


沉默一时间成了空气里流淌着的全部成分,该怎么说才能让两个人都好过。


 


“……你呢?”同逐帧动画般,朴智旻把手机缓慢重新贴上耳朵,不回答只是重复他的问题,“你过得好吗?”


 


恍如故人寒暄,可今时却早已不同往日。


 


朴智旻过得很痛苦,但他并不想让田柾国知道自己忘不了他,才会如此纠结不知该怎么作答。所以他想问问他,如果他过得很好,那他的答案也会是过得不错。


 


“不好。”田柾国的声音有些模糊,“我过得很不好。”


“怎……”


一句“怎么了”没能问出口。


 


“有个人一直缠着我,我念书也好,工作也好,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他总是不放过我。


他很麻烦,看书不准我折页角,写字总给我买按动式的黑色水性笔,吃饭只吃米饭把菜都给我,看电影不吃爆米花要吃薯条,冬天还总穿夏天的拖鞋。


 


我不想管他,我不想想他,但他不走,他一直都在。”


 


还有谁也会在低温天气里穿一双露脚趾的凉拖去和田柾国见面呢?


朴智旻看见干掉的面饼上多了些水珠,他抬手擦掉了眼泪,说话时带上了浓重的鼻音:“那你为什么不赶他走。”


 


“我试过。”田柾国说,“我赶不走他。”


 


“你不烦他吗?”


“烦。”


 


朴智旻吸了吸鼻子,田柾国的声音也停顿了一下才再一次响起:“可我很喜欢他。”


 


“他会给我准备书签,买很多很多备用的水笔。他记得所有我爱吃的口味,记得我所有的习惯。他会在高温时用保温杯装冰水给我喝,会在零下的天气里一个电话立马起床陪我。


 


他总是傻乎乎的,不会拒绝别人。我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都无条件支持配合我。


 


两年前,我说我讨厌他。其实,我讨厌的是我自己。他真的很好,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他。”


 


朴智旻憋着一口气,不敢喘息。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要丢人的大哭一场,但他不想在电话还没挂时被田柾国听了去。


 


而田柾国又是这么容易就打破他心理防线的人:“智旻,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抬头就能看到的日历上圈画出来的日子,一眼就能看清,赫然显示着十二月十二日。


 


田柾国听见了朴智旻抽泣的声音,他语气淡淡似是安抚:“五年前的明天,我们很草率的在一起了。但是明天,我想好好的,正式的,和你告白,可以吗?”


 


C8


抛却多年前的种种和空白时光,田柾国想要和朴智旻在新的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重新认识彼此。


 


时钟指向十二点,十二月十一日过去,已经迎来了十二日。


 


电话还未挂断,朴智旻第一次对田柾国提出了一个听似无理的要求:“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你在哪里,我现在就想见你!”


 


他撇开碗筷,从椅子上快速起身冲进房间把那个装满纪念日和节日礼物的大纸箱抱了出来,手机开着免提被扔在箱子上,机器里传来的田柾国的声音放大了更失真了些。


 


“我……”田柾国一惊,“我在你家楼下。”


 


整栋楼都是安静的,却被突然出门的朴智旻踏响了所有的声控灯,他抱着箱子一路往下跑,走出楼道时看到田柾国的车还在原地完全没有挪过地方。


 


看完电影送他回家是下午五点多,而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田柾国待在车里一直等待,从天亮到天黑。


 


田柾国从驾驶座出来,把车锁上,快步过去迎朝他跑来的朴智旻。想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看起来很重的纸箱,却不料被朴智旻一把扔在了地上,“咚”的一声,路灯灯光下扬起了一片尘埃。


 


朴智旻哭的眼睛鼻子通红,此刻停了抽噎,一字一句:“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喜欢你。”


 


“那年,你妈妈找我为了你劝说了我很久,每句话都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过我不在乎,因为我喜欢你啊,为了你,我可以和你提分手,可你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你说你讨厌我,你说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


 


“我考虑了的……”朴智旻冰凉的眼眶又盛满了滚烫的泪水,“我每件事都把你放在第一位,我甚至每年节日都会给你买礼物,但无论如何我都送不出手,攒了好多好多,我没有进步,礼物也没有进步。我总是没法把自己融入你的世界,你和我差距很大,我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何况当初你从没说喜欢我。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喜欢你?”


 


田柾国看着他,冷风迎面吹来,视线一半清晰一半模糊,他看见朴智旻忍着眼泪,头发被风吹乱。他伸手从纸箱里拿出那个贴着今年十二月十二日日期便利贴的礼物盒:“今年的?”


朴智旻要夺过去,被田柾国轻轻闪躲开,抬手便把他拉进了怀里。


 


“我那时候讨厌你为什么明明喜欢我却不做努力,只愿意听我妈的话离开我。我以为你不爱我了,要推开我。而我太骄傲,低不下头去直截了当的和你说我喜欢你,想和你保持联系。


 


等我走了,你真的不在身边了,我才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


 


生活被活生生挖空了一块,然而分明不痛不痒,用其他任何都可以填补这块空缺,却总是难受的让田柾国半夜睡不着觉。


他的位置谁都可以坐,可他是独一无二的。


 


田柾国那时才知道,自己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可骄傲留不住时间,留不住青春,留不住可笑的抱负和幼稚的自信,也留不住朴智旻。


 


现在,田柾国想要的几乎都有了,还唯独缺一个他。


 


“对不起。”


 


田柾国说对不起,不求原谅只求心安。他欠了朴智旻太多,想从这一刻开始慢慢弥补回来。


 


“不用对不起。”朴智旻在他怀里挣脱不成反而温顺下来,脑袋埋在他肩窝,缓缓伸手环抱住了有些惊到的田柾国,说话带着哭腔,“各取所需啊。”


 


凭什么觉得自己还喜欢他?


什么都不用,反正朴智旻就是喜欢田柾国。


 


田柾国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朴智旻的额头,触及一片冰凉,这才后知后觉放开他,看见他又穿着一双眼熟的凉拖。


把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踢到他脚边:“穿上。”


 


朴智旻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白雾:“我不冷。”努力降低自己脚丫子的存在感,还是被田柾国眼尖的发现了:“脚趾甲都冻紫了,快穿上。”


 


两人互换了鞋子,一个穿着睡裤运动鞋,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袜子灰色凉拖。站在路灯下边一个个拆礼物盒。


 


“这个是什么?”


“就放在车上靠太阳能运作,摇头晃脑的那种东西……”


“哦……那这个呢?”


“你当时写字老蹭一手的笔芯,就买了这个,罩在小指上可以保护的。”


“哪儿买的?”


“忘了,都这么久了……”


 


田柾国觉得新奇,有一些小玩意儿是他闻所未闻的,一个个拆开听朴智旻讲述它们的功能和作用,还有属于他和它们之间的一些小故事,格外喜欢。


 


把箱子搬进了田柾国车子的后备箱,寒冷冬日里两个人一起靠在车边,场景一换,倒像是回到了五年前的十二月十二日。


 


交往,分手,再重新恋爱,到今天刚好五个年头。特殊的日子记录着特殊的心情,上天却固执的选择了同一天作为他们两个感情的纪念日。


是巧合也是命中注定。


 


田柾国说朴智旻冬天穿凉拖的坏习惯还是没改,几年了,连凉拖还是原来那双:“你怎么这么念旧。”


朴智旻打了个喷嚏,眼角还是哭过后的微红色,但抬头时却不好意思的对他笑弯了眼睛。


 


我不是念旧,是念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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